这话是云之墨告诉他的。

也只有在此时，谢灵峙才知为何奚茴那般依赖云之墨，她那么自私的人为何能为云之墨钱，她那么喜骗人的人为何从不对云之墨说一句谎，她那么恶劣的人却也学会了人，愿为云之墨赴汤蹈火，哪怕杀人。

因为这世间只有云之墨重视她，他会说她是珍宝，他从不认为奚茴是怪胎。

明佑说，奚茴只有两三年的寿命，大约是因为鬼域向曦地合的速度过快，回泉彻底涸也不过是这两三年间。

谢灵峙问：“我听说，灵璧神君降临行云州了？”

明佑：“是。”

若不是灵璧神君，行云州至今也看不到光。

谢灵峙又问：“他可以阻拦曦地向鬼域合吗？”

明佑微怔，他摇了摇。

“我知了。”谢灵峙朝奚茴看去一，他摇晃了引魂铃，奚茴慢慢抬看向他，谢灵峙看着她那双空的：“阿茴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
“你要什么？”明佑觉得有哪里不对，却不知何不对。

“我要……放肆一回。”谢灵峙咬牙，说这话后才觉得松了气。

齐晓大约猜到了他要什么，他觉得疯狂且荒唐，更在一些震惊中无法回神。若这世上连灵璧神君也无法阻拦鬼域与曦地间的浩劫，两界便彻底大了，非但奚茴的寿命仅有两三年，便是苍生一切活，都活不过两三年。

谢灵峙是知这一的，他知奚茴的份，知奚茴的过往，也知奚茴最想要的是什么，所以他要放肆一回，要在这众生短暂的生命里，让奚茴快乐。

若云之墨烧毁自意识唤醒司玄也救不回奚茴，那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。

这一刻谢灵峙的心中没有苍生，没有行云州外与他毫无系的千千万万的生命，若两三年后一切尽毁，何不行事随心。

谢灵峙拉着奚茴的手便要往外走，明佑见他有些冲动，生怕他什么不理智的事来。他拦住了谢灵峙：“行云州对你的传闻议论纷纷，你不要漓心老之位，又来问我灵璧神君之事，你究竟知什么？”

“我知的不多，至少在我拒绝成为漓心老之前，我知的远没你们知的多。”谢灵峙看向与他相差仅十岁左右的明佑老，：“他们都说明佑老是五老中最温柔和善的人，他们说你天赋异禀，可观万事，所以年纪轻轻便当上了老之位，可这位置……于你，于我，于苍生有何意义？”

“你们教导弟，看守问天峰，使行云州弟去护佑曦地，这是你们的使命，但又是从何时开始变了呢？五老不轻易离开行云州了，门弟以世家为先，看鬼使定能力，便是齐晓这般有真才实的也要在底层摸爬打十数年才能被人看见，而我……我这般资质平平的，有何资格成为老？我成为老，能改变五几千上万年来定的规矩吗？能改变世家的自恃清吗？能改变行云州人生来不平等，五事不公正的现状吗？若不能，老之位何用？”

谢灵峙一字字，一句句，直叫明佑哑无言。

“真正叫我失望的，是与鬼使结契一事。数万年前苍穹诸仙赐予行云州捉鬼使鬼之能，本没有与鬼使结契这一，又不知何时起没有鬼使的行云州人便被人看轻。一个行云州人最的荣耀，便看他能招引多厉害的鬼魂，没有鬼使的行云州人，便不是行云州生的吗？我们生来便有学习法术的能力，纵使没有鬼使，我亦是行云州的弟！我亦可尽我所能护佑苍生！”谢灵峙说着，又止了声。

反正，这些现在都无所谓了。

若世人皆仅两三年可活，有无鬼使，是曦地九州任何一的人，又有何区别呢？

明佑动了动嘴，竟有一丝犹疑，他被谢灵峙震慑，更心存惭愧。

在他还很年轻时，也有过这想法，可这些不公与不甘，到底是被岁月搓磨。在他成为青梧老后，更不敢去想，渐渐随波逐，墨守成规地当一个与世无争的人，实则不是不争，却像是谢灵峙所言，无能为力，便只能认命。

他竟于此刻认同了谢灵峙，若谢灵峙能保持此心，打破陈规，或许能换行云州另一个未来。

“明佑老，借过。”谢灵峙牵着奚茴的手了。

明佑让开了一条路，他见着谢灵峙带奚茴从前走过，也听见他轻声对奚茴说了一句：“阿茴，谢阿哥带你去找云之墨，好不好？”

“云之墨”这三个字便像是一灵光骤然降落在少女的中，她抬看向谢灵峙毅的后背，动了动嘴：“好。”

奚茴声轻：“找哥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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