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富贵和妻在省城闯多年，费尽一番功夫，总算扎来。可他常有漂泊不定之。他上有老有小，理当存钱应急，虽然勉算个“小生意人”，但他尽量削减了人往来的开支。

而沈昭华这级大学的知名教授，肩负着自然科学基金的重大项目，竟然专门一整天的时间来招待林富贵和他的女儿，还和他们客客气气地谈话……这让林富贵心生诸多慨。

沈昭华的时间很宝贵。她没任何铺垫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林先生，你的女儿林知夏是个非常聪明的孩。我1955年考北京大学理系，毕业后去前苏联留学。留学期满，我回国在这所大学里找了一份工。到今天为止，我带过一百多个学生。我的学生里也有天资极的，也将学问得很好。但他们九岁的时候，兴许比不上林知夏……”

林富贵面讶异之，顿时打了结：“我们家夏夏，确实、确实喜读书。”

沈昭华微微颔首：“不止是读书和天资的关系。在我们那个年代，获取信息的途径，比不上今天丰富。信息化的新时代生了更多的优秀人才。林知夏有她自己的叉学科系。她的外语功底扎实，还能理解数学和理的复杂概念，最难得的是，她的悟，心态也好。”

沈昭华毫不吝啬溢之词，仅仅三言两语，就把林知夏夸得天上有地无。

海洋的实验尚未终止。

波涛汹涌，犹如大江翻浪，那浪湍急无比，达数丈，凶猛地砸在边缘地带。

四迸溅，仿佛落在了林富贵的上。他觉自己的掌心一凉，低声问：“沈老师什么意思呢？我们父母的，这几年……是不是耽误了夏夏的成？”

“倒也不是。”沈昭华回答。

她伸一只手，搭住了一条不锈钢的扶栏。

她的肤泛黄，褶皱明显，血向外凸起，布满了久经岁月磨砺的沧桑痕迹。

她经常海行科学考察。而在喜怒无常的海洋环境中，一艘科考船，随时可能发生意外。飓风暴雨、海浪暗礁、电磁扰导致的损失，印证了大自然面前的人类有多渺小。

早些年，沈昭华和学生们都吃了许多苦。

她回想起过往经历，就对林富贵说了实话：“学术圈本，是有些浮躁的。基础学科几年无产，那压力会非常大，冰雪聪明的孩都要对自己产生怀疑。你过早地把林知夏牵扯来，给她划一个研究范围，规定她必须什么，严禁什么，她对科研的……兴许会被消磨殆尽。待会儿，我去问问她自己的想法。”

林富贵叹了一声：“哎，是的，我们夏夏很有主见，很喜自由……她太聪明了。”

沈昭华随笑谈：“我见过几个天才，包括学术界的泰斗，思维都很开放。我们这个学校里，各个院系都有很好的老师。我打算给林知夏办一张访问卡，让她自由使用学校的图书馆资源。”

她考虑得十分细致。

林富贵赶替女儿表达谢：“太谢谢了，沈老师，夏夏有什么问题，能不能到学校里来请教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