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刚嘴的漱吐到痰盂里。

“我今日事忙，待会要去别的地方，所以有些事想先跟你说一声。”

沈延看得她绪有些低落，他就是怕她这样才一大早跑过来看她。

到时候她若还是不乐意，哭得梨带雨的，他就将她一把拢到怀里，一边亲她的小脸一边问她，有皇上疼你，你还有什么好哭的？

柳青眉尾一扬，他现在倒熟门熟路了……

朱洺听得目瞪呆，母亲的想法怎么和他的南辕北辙。

“您醒了……那位大人又来了，”小七给她送来牙粉和洗脸，“现在在院门外站着呢，说要带您去外面用早饭。”

“我没放弃……”柳青垂眸咕哝。

“你说得容易，你又没……”

那时他秋闱中了解元，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，他家里对他一举及第也是期望甚笃。

也是经历了那一段折磨之后，他才着手了许多事，以求关键时刻能护自己周全。

她本想说他又没经历过这样的事，但她突然想起，多年前他是经历过类似的事的。

五年来，这还是一回。

“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？”柳青托着腮看他，“不是随便吃什么都行么？”

柳青是被小七拍槅扇的声音吵醒的。

那人说有小馄饨、油条、包、豆浆什么的，他便要问小馄饨都有什么馅，包都有什么馅。

“起来了。”

她皱着眉翻了个。

真想就这样赖在床上，一直躺去。她知她不该气馁，可她也实在想不还能有什么办法。

“对，就是那位。”

朱洺叹了气，抬手抱住脑袋，又翻了个。

他背着手站在路边，如松柏，绯的影被金黄的曙光勾勒绚丽的廓。旁清的枝叶上，几颗未的雨滴接连落，打了他的衣袂。

他们二人一路骑，到了离衙门两条街的一个早摊。

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，那时他也是同样的忧虑、慌。

噗——

的人”她看他中惊诧异常，握了握他的胳膊，“儿啊你要记住，这天本就是你的。”

沈延见她从院里来，向她一笑，中清明而柔和。

“语清，”沈延也不答她的话，只认真地看着她，“任何时候，不要期待过，也别放弃希望。”

旭日初升，黄华坊的齐家一片寂静。

来这的人都是一坐就直接说要吃什么，沈延却让那摊主一样一样地说他们都卖些什么。

“母后，儿倒是觉得父皇的意思是让咱们趁着皇兄囹圄，尽早就藩，以表明自己从未觊觎皇位。母后可以随便找个由，和儿一同走。”

沈延看了看她，她从前的味，了虾仁馄饨、香菇油菜馅的包和油条。

朱洺脑袋里回想着这些，在床上蜷缩成一团。

是不是父亲也觉得平冤之事再无希望，所以劝她不要再想……

她现在对什么都没兴趣，只求填饱肚而已。

问完，他让柳青来选。

“那就好好吃饭，该什么便什么，查案的时候好好查，回了家安心地休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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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真是有神，”柳青怕光刺，眯着看了看他，“不就是一餐早饭么，你在家随便吃些不就好了。”

柳青摆摆手：“随便”

不过若他是皇帝，是不是就可以轻易地把她到边来？他一御令去，看她还怎么推三阻四。

一夜就这么过去了。

朱洺怀里抱着枕，微微些笑容，总算是有件令他期盼的事

“儿啊，不论你父皇究竟是何意，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。你生而为嫡，与你的嫡兄本就势不两立，这些年来仇怨也早已结，你若真让他了皇帝，我们即便逃到天涯海角，也难以安生度日”

要不是手还有案没结，她都想告假不去衙门了。

“就前日晚上来的那个？”

摆摊的人一见是两个当官的，其中一个还是红袍，赶给他们找了张最净的桌。

母亲那时抬手抚了抚他的面庞，那神似乎是觉得他过于幼稚。

其实皇帝有什么好，他能想到的都是各各样的规矩、责任。

如今他又一次一场你死我活的纷争之中。这一次他若赢了，就得皇帝这个苦差事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。

一回，她一整夜都没有梦到父亲遇害时的样，也没有梦到刘家被抄家时的那些景，算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