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一还算有些天赋。但这又有何用？考不上士，万事皆休。

再者，考了二十年，他也不想再考了，如今就想四走走看看，找一个寄之所。灵武郡王对文士求贤若渴，想要扭转定难诸州的胡风，自己不妨去看看，合则留，不合则走。

“华这是要外游历？”

“打算前往河渭之地看看。”吴也不隐瞒，直接便说。

萧蘧微微。

这几年的安，整有消沉、绝望的气氛。先是巢贼关中，破安，圣人幸蜀，让天震惊。接着是移镇风波，圣人又一度“巡”，还好被灵武郡王“迎”住了，很快返回安，没闹什么事。

但即便如此，大伙的心气还是不由自主地受到了打击。后面如果再什么幺蛾，得圣人再次巡的话，这民心士气又要受重重一击——倒也不至于天绝望，人心尽失，本朝天，奔的次数委实也太多了一些，大家麻木了。

“河渭新复，地方不靖，这便要去了？”萧蘧问。

“萧官人不也是去河渭么？”吴淡淡。

萧蘧乃宰相萧遘胞弟，他带着上百家仆、护卫西行，还这么多车，总不能是去生意的吧？不是去凤翔拜访朱玫，便是去河渭见邵树德。听闻朱玫兵不过两万，邵树德有兵五万，萧蘧到河渭的可能更大一些。

“灵武郡王可能已回夏州，某也就是去河渭之地随便看看。”萧蘧略有些尴尬，言不由衷。

兰陵萧氏，世代显贵，家名之盛，不比那五姓七望差。这么地去见一个武夫，确实面上无光。

但没有办法啊！如今这个世，武夫们可不讲理，连天都敢抢，对世家大族更谈不上什么敬畏了。太平盛世那会，兰陵萧氏可以随意死邵树德这武夫，但这会王朝末世之相显无疑，谁敢对武夫不敬？名声不太好的朱全忠，萧氏都派人攀上了，何况不残民、不轻贱读书人的邵树德？

“既是同去河渭，不如一路同行？”萧蘧也是读书人，自然有读书人的好。对吴的诗名，他是非常欣赏的，打算一路上多多研讨。自己私里写的那几首得意之作，也可以拿来叫人家评评嘛。

“也好。”吴考场失意，本来对这些世家门阀没太多好的，但中羞涩，一路上跟着萧家的车队，应能少去很多费，便应允了。

世家大族，唉！

车队一路前行，并不住州县，全程沿着驿走，夜时在驿站休憩。

关中的驿系，即便这会，因为军事需求，依然维护得很好。他们离开临皋驿后，一路经望贤驿、陶化驿，离开了咸地界。此二驿皆属咸，基本是二三十里一驿，无论公私行、信使来往还是军伍开，都能得其便利。

随后又经温泉驿（咸、兴平县之间）、槐里驿（兴平县郭）、嵬驿、望苑驿（武功县境）、扶风驿（扶风县）、龙尾驿、石猪驿（岐山县）、横驿，于七月二十四日抵达了凤翔府理所天兴县。

凤翔府乃关中重镇，东西各有关城屏护。南有驿通汉中、蜀中，西有驿通秦州、凉州、安西，兼且殷实，产粮、帛，向为京西北诸镇第一。

这是一个极实力的大镇，底非常好，如果没有定难军的飞速崛起的话，谁控制了凤翔诸州，谁就能俯视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