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杜相公也属实有意思。现在还在朝堂上时不时说邵树德的坏话，结果暗地里派了二儿到朔方幕府谋职，圣人若是知了，还能信任他吗？

听闻朝廷最近从各藩镇幕府中征辟了一批文职僚佐朝为官，看样也是对京中朝官的平有些失望。杜相公此举，大概是心灰意冷吧？

“军中武夫，凭本事说话。”仁厚听杜晓这么一说，便笑了，：“老夫亦知过往有些事得不妥当，但我老了，不想改了。大帅既如此信重，老夫还有什么好说的，异日南华州，定然为大帅攻取陕虢。”

杜晓但笑不语。

义从军军使可是大帅的姻亲没藏氏，将军如此豪言壮语，怕是会惹其不快，以后少不了为他转圜化解。

听闻当年陈敬瑄派将军攻伐东川，许其节度使之位，其实也就随一说罢了，并不是真想让你和我平起平坐。

但将军统兵才能不错，攻东川后，竟然没有请辞，而是大大咧咧地受了节度使之位，让陈敬瑄起了杀心。偏偏将军还不自知，对陈敬瑄没有丝毫防备，直到两镇恶，还想着化解关系，和睦如初，这世之智慧实在一言难尽。

“明远觉得如今中原局势如何？”仁厚打开了窗，让屋外的凉风来。

老年纪不小，火气倒大，这夏夜委实太闷了一些。

“朱全忠狂飙猛，李克用左右为难，李匡威贼心不死，杨行密静待时机。”杜晓答。

仁厚没问他为何只提这四人，事实是明摆着的，就这四人有取之心，其他人或者只想割据一方，或者想取，但受限严重，无力为之。

“继续讲。”仁厚坐了来，说。

“朱全忠实力最为大，兵比大帅还多，兖、郓、徐三镇，危若累卵，非其对手。破此三镇之后，便有两个方向，一者南侵淮南，二者北伐魏博。”

“为何不是先攻河东，再伐魏博？”

“伐魏博，便是为了攻河东。先剪除克用外围羽翼，将其回河东，然后再数路师，一举攻晋。”

“李匡威有何贼心？明远可知？”仁厚用考较的语气说。

“河北三镇，上上，数代联姻。艰难以来，更是多次联兵抗衡朝廷。幽州兵粮足，繁盛，更有草原蕃提供战，实力在三镇中首屈一指。镇州王镕年少，匡威轻视，言辞多有托大，以辈自居，一直想着吞并镇冀，随后再谋易定、魏博。若让其掩有此四镇之地，便是全忠亦不敢轻撄其锋。”

“宣帅杨行密，善抚百姓，然兵不粮不足，屡战屡败。今岁以来，孙儒举淮、蔡之兵渡江南，田頵、安仁义数战皆北，挡不得蔡兵一击，行密治各城闻蔡兵至，皆望风自溃，不敢言战，最后还是靠着大退了蔡兵。其人，尚需静待良机。”杜晓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