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禹昌沉半晌，：“‘分人以财谓之惠，教人以善谓之忠，为天得人者谓之仁。’又云‘使王近于民，远于佞，近于义，啬于时，惠于财，亲贤使能。’灵武郡王如此取名，或有寄寓？”

“世叔。”封渭加重了语气，不想再和这个是心非的老绕圈，单刀直：“东眷裴与我安邑封氏素来好，同气连枝。灵武郡王并不夺王氏基业，他只是不喜李克用手河中事务罢了。蒲帅仍然是王家的，所不同的是王珂还是王瑶罢了。并不需要裴氏什么，只需在王重盈过世之后，发动人脉，拥王瑶为河中节度留后罢了，如何？”

家里辈太要脸了。两位从妹，名门贵女，结果把从小教的都忘光了，一个未亡人，一个有夫之妇，屈逢迎，侍奉武夫，先后生一二女，这让他们脸上如何挂得住。

封渭脸有些尴尬。

现在的世家大族，已比不得后汉末、南北朝那会了。

可现在，哪来的兵？国朝二百余年，世家日渐衰微矣，实力大不如前，实在很难定决心赌。

“邵姓，在丰州亦只有一家一，显然是当年放偏远军州之后裔。”裴禹昌继续说：“老夫遍查档籍，唯有垂拱年间越王贞事败，丰州之五千中有邵姓军校一人，或为此人后裔。然树德无兄无弟，亦无族人，孑然一，诸年幼，一旦死，家业定为外姓所得。看似鲜着锦，实则危若累卵，封氏过于切了。”

他摆了摆手，说：“兹事大，

果然，裴禹昌听了这几个名字也暗自皱眉。

他的从外甥叫邵勉仁，他难敢瞎想？这些名字，都是对君王和贤人的要求，瞎想会害了自己，害了家族。

那会的世家，是可以拉大军的，别人就是想动也要费一番手脚，这就有了谈的基础。

“难世叔还能站到王珂一边？”封渭故作惊讶：“此人杀妻求荣，重重打了裴氏的脸，这事就这么算了？”

，至不济也是割据一方的格局，这便值得注了。”

“我看不然。”裴禹昌摇了摇，：“封大郎竟是老糊涂了。邵树德纵有千般好，文治武功皆有可观之，然有一个致命缺陷。他无家族，孤一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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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克用若兴大兵而来，如之奈何？”

裴禹昌叹了气，这对他们这些大家族来说，还是有风险。最好的还是两不相帮，待局势明朗之后，选择赢的那方依附，如此方是兴旺家业之。

“世叔，不是写过信么……”

“世叔，不妨换着想一。若王珂为帅，晋势力会不可避免地延伸到河中，届时裴家真能保得住前这些好？恐怕未必。”封渭决定再加一把劲，：“那些鲁军，可不会讲什么理，说抢就抢，稍有不从，便喊打喊杀。与其那样，不如搏一把。王珂今日能杀发妻，明日便能诛裴氏，在武夫们看来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，灭了裴氏，还能有万般好，财货、女、田宅任取之，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
“世叔可知已当外曾祖了？”封渭心中窃笑，：“贞一侄女正月已诞一，灵武郡王喜甚，遍赏诸军，取名惠贤。”

裴禹昌一窒，：“老夫不忍见贤侄遭剖心挖肝之痛罢了。”

“灵武郡王自然不会坐视，亦统军而来，会一会李克用。”

封渭这话一，裴禹昌有些动。

“那是洗川一脉的事，与我东眷房何？”裴禹昌兀自嘴：“要手，也得他们手。”

封渭闻言一笑，：“既如此，世叔为何还接我府？直接送我去见王重盈不就行了吗？”

“哼。封大郎又要脸，还想要好，真真是老。”裴禹昌冷笑：“封家那几个孙这次都站在王瑶一边了？”

这个——封渭也不敢说话，只能糊：“灵武郡王有五，曰嗣武，次曰承节，次曰勉仁，次曰观诚，次曰惠贤，或各有寄寓吧。”

“封大郎是不是快死了，怎生吭都不吭一声？”裴禹昌在屋走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