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冠走近看了看，七成是粟、两成为麦，一成是其他杂粮。

他亲手抓起一把，问：“粟价几何？”

店家没说话，帮佣的小厮看了看跟在裴冠侧的军士，：“斗粟六十钱。”

其实不算太离谱。战争期间，粮张，晋又是纯靠外地输的大城市，有这个价很正常。

他记得贞观四年（630），并州丰收，斗粟三钱。但那是不正常的价格，也可能与钱荒有关，因为那时候朝廷也缺铜钱。市面上呈现铜价极贵，而万皆贱的现象，一匹绢的价格也就现在十分之一的样。

另外，河东向来是产粮重地。

肃宗时王思礼担任河东节度副使，太原积粟百万石。

邓景山担任太原尹时，“待上宾惟豚鱼而已，取仓粟红腐者之，兼给麾。”

多说一句，邓景山不是故意羞辱士兵。因为太原仓储的粮实在太多了，有些陈化粮不吃就浪费了，他自己也吃“仓粟红腐者”，并不搞特殊待遇。

但事不是这么的。你愿意吃苦，当兵的愿意吗？后来邓景山被打死了。

李克用主政河东之后，地方经济每况愈。中间有郑从谠留的团队帮着打理，但也只是延缓了降速度，本质上并没有太多改变。

最离谱的是，作为李克用基本盘的沙陀三、昭武九姓的日也过得不咋样。

刘琠是沙陀人，其妻安氏则昭武九姓，然后改嫁给慕容三郎。而这个慕容三郎，则是吐谷浑人，老家在石州，却是个有田产的。

这么一对比，就知李克用这人治政实在是一塌糊涂，也不知脑咋想的。

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，沙陀三都没吃上铁杆庄稼，而是自其力，这或许不是坏事。另外一，可能也与此时北地武风雄烈有关。沙陀人、粟特人、吐谷浑人、回鹘人什么的，没那个心气搞特殊待遇，他们也害怕再一次被打回代北。

“为何不多麦？”裴冠奇。

据他了解，现在关西、河南粟麦并。总而言，麦的播面积每年都在缓慢提，粟则日益减少。河东还是粟为主，与三十年前一样，好像一没发展。

“麦也有，多生于汾、沁之间，就近供应军需，北输的少。现在除了晋，汾、沁小麦几乎不输往他，那边快不够吃了。”小厮说：“去年开始，李副使从忻、代输了一批小麦回来，人皆称颂。”

裴冠不动声地了，原来河东小麦多产于南边那些河谷地啊。多年战争来，那边看样有绷不住了，粮产量大大降。

陪同他来逛街的晋军小校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，让裴冠有些诧异，这个是能说的吗？

离开粮铺之后，裴冠并不着急回去，又钻了果蔬行之。

童寺、南街甘棠、台谷枣等本地特有果类琳琅满目——

贞元年间，晋西童寺植，品质上乘，远近闻名，被列为贡品。北都晋大明（所建）之昌明门即通园，这果在河东非常常见，与梨并列。

开元年间，玄宗巡视北都，在晋南街见“连理甘棠”。晋大街小巷，从汾坊到上党坊，从晋到门，大街两侧的行树，十之五六是甘棠梨树。

台谷在榆次县，大枣品质极，非常名。

裴冠随手买了，递给随从和军士们分享，顿时人人称谢。

卖枣的店家也喜笑颜开，买卖不好，遇到个主顾不容易。

“小儿所为何？”裴冠尖，看到店家的孩在扒拉午饭，而碗中似乎半是野菜、半是稀粥。

“不死苹，在晋祠那采的。”店家说。

“小儿正是之际，苹能饱腹乎？”裴冠问。

店家有些犹豫。

“再来十斤。”裴冠大手一挥，。

随从立刻挑选果，付钱，一气呵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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