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克用意识摸向了腰间，直到摸了一个空，才回过神来，他今天穿的是便服，没有佩弓梢。

原来，这些志向对我的引力也这么大？如果时光倒，我是不是也可以有这些志向？

“去幽州作甚？奉上降表么？”李存勖赌气。

数十骑跟在后，一路相随，直至通定县城外。

裴冠叹了气，也没心思吃喝了。

周大郎驻而立，手中提着一枚颅，满脸纵横错的血痕，直如恶鬼一般。

“前唐之时，诸边远州有夷獠杂类之所，应输课役者，随事斟量，不同于华夏。一句‘随事斟量’，你便可知收税形。将官酷烈者，横征暴敛，反蕃胡。不多事者，仨瓜俩枣就打发了，蕃胡酋豪以为得计。这个税制，不改是不行的。”

“阿爷。”李存勖起，看着父亲，满是忧心。

刀，已经很久没摸了。

可惜没时间了。

顷刻之间，数枚颅已被悬挂于鞍之。

“我不去！”李存勖直接撂了这句话，离席而去。

“去幽州，见你叔父。”李克用说。

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，骑士盔掼甲，意气风发。

青的中蕴藏着无穷的力，血的儿郎纵冲杀，追逐着朝思暮想的富贵。
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，开怀大笑。

此番晋之行，已是功德圆满。

第019章 巡视

呼声骤然响起。

但这是纯理论，实际上则是“随事斟量”。朝廷撑死了能对城傍蕃收税征兵。以落形式存在的，就很难说了，那就是国中之国。

沟渠里怎么那么多落叶、泥？年年清，年年淤！

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，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。

李克用呆在了那里，曾经灰败的脸也奇迹般地涌起了一丝红。

“听话。”李克用加重了声音。

李存勖难受得无以复加，不想回话，别过了脸去。

人非草木，孰能无。英雄迟暮，天不假年，见之岂不伤？

弓，已经很久没用了。

县城之外，官员、军将们议论纷纷，好不闹。

附后所生，即为当地百姓，不得为蕃。

晋王未说降，圣人也不会他降。以晋王的脾气，他也不会主动降。

“散了吧。”李克用意兴阑珊地说。仆婢上前，轻手轻脚地将他搀扶走。

“其实亦有定规。蕃胡附者，定为九等。四等已上为上，七等已上为次，九等已上为……”

唐代对迁蕃人也是收税的。理论上上纳钱十文、输羊二；次纳钱五文、输羊一；三共输羊一。无羊之，准用其他事折抵。若有征行，则自备鞍，过三十日已上者，免输当年之羊。

收个麦怎么那么累？腰都直不起来了！

“规矩是规矩，真执行的又有几分？到了最后，因为要人家提卖命，还不是钱都不收，还要给赏赐？”

周大郎轻盈地跃儿，手持刀斧，连连挥斩。

但无论如何，河东不复为患矣。

“去见见你叔父。他会安排的。”李克用无力地摆了摆手，。

“走也！”他将颅在枪之上，转离去。

“还是得有规矩。有些事，你们不敢说。我是武夫，就直说了。圣人早年在河陇收蕃人贡赋，那也是随心所，没有规矩。到现在还是，得改！”

晋王和圣人虽相隔千里，但在这一刻奇地默契。什么都没说，但都理解了对方的意思。

很久没这么痛快了！在乡里耕地之时，虽然耐着，但总是烦躁不安。

李克用转过去，李袭吉会意，亦起离去。他上去找王妃刘氏、晋国夫人曹氏，也只有她俩才能劝解。

“更有那粟特胡商，官府本不知人家得多大买卖，税钱白白失。”

“亚……”他轻声呼唤。

父亲让他去幽州，显然不是带兵前去，那这事就……

李存勖傻了。

地里的杂草怎么那么多？怎么锄都锄不完！

“去幽州。”李克用说。

“嗖！”箭矢飞，敌人应弦而倒。

拖住了脚步，最后没时间了。”

最近一段时间，甚至都没能想起这些东西，直到方才听到裴冠那句“没时间了”。

边之地，就是有这么一力。即便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来此官，时间了，也会脸红脖，大声说话，慢也给你整成急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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