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瓯无缺……”二人默默咀嚼这句话的意思。

人们搬来了毡毯铺在地上，邵树德拉着二人一起坐。

“有些事，我一定要。”他一左一右，将两人搂在怀里，：“关西父老，我一定要去看看。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，问问他们有什么难。不问清楚了，心中总有块垒，难以自安。”

“打的河陇旧地，二十多年过去了，如今是个什么景象？百官奏疏里提到的东西，我只姑妄信之，必须得亲看一看才知。骑上快，随意挑一，底人也没法提前安排，这才容易看到真实的东西。”

“安西、北旧地，前唐重镇。趁着这会还跑得动，不亲看一怎能甘心？免得异日老病于床榻之时，满腹遗憾。”

“我走之前，会清理完各个隐患。这些年积攒来的威望，还不至于有人作。胜得越多，他们的野心就越不敢暴。不过，还是要麻烦贤妻了。”

折芳霭忧愁地叹了气。她倒没什么，但玉娘这样……

“陛，带我西巡吧。”赵玉突然乞求：“妾想去秦州祖宅看看。”

邵树德先是了，随后又摇了摇，显然犹豫未决，最后说：“西巡还早呢，再说吧。”

人们又端来了糕和酒。

邵树德给自己倒了一碗，给折芳霭倒了半碗，给赵玉倒了一个碗底，然后举起，看着北平城星星的万家灯火，：“我这辈，少年学书剑，青年厮杀勤，中年奔波忙，浮生数十载，幸令中原享太平，绝域改华，在委以泥沙之前，还有你们相伴，幸甚矣。”

说完，一饮而尽。

折芳霭、赵玉也一饮而尽。

“浮生有涯……”邵树德最后叹：“谁先谁后，最后都会在陆浑山相聚。”

第061章 接见

慧照法师从来没想到，他居然会跑到山里面圣。

明明有皇，住啥山里啊？莫非邵圣看透了世间浮华，要皈依我佛？这——现在还不行啊。

昨晚了一场秋雨，山路崎岖。慧照法师与于阗众僧们费了九二虎之力，终于抵达了黄伞盖所立之地。

“方外之人拜见大国天。”慧照法师宣佛号，躬行礼。

众僧一起行礼。

“赐坐，赐茶。”邵树德吩咐。

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于阗僧众，发现是典型吐火罗人相貌，与粟特人类似。

都是蕃人，但蕃人与蕃人也不一样啊。

东北的蕃人，与汉人相差别不大。

北方草原的蕃人，则有的像，有的不像。如回鹘，典型的黄人，虽然这会西迁了，与当地人混血之后相貌会有所改变。

山鞑靼，就非常复杂了，毕竟有个白鞑靼族群。

西北草原，绝大分都是白人特征。

但总而言，西北“白”，东北“黄”，正北白、黄都有，黄是主。毕竟历史上吐火罗人的大规模东迁，是为匈所阻。

“朕参详吐蕃语多年……”邵树德突然说：“从渤海班师回朝的路上，闲来无事，便读了读《月藏经》。”

慧照法师一惊。中原天居然也学外语言文字？

“惜学识有限，看得半懂不懂。书中所言法灭故事，也只明白了个梗概。”邵树德继续说：“法师以为，此事可会应验？”

邵树德早年就通党项语，不过这语言没有文字。

后来学了吐蕃语，但他力有限，学得不够，平一般。

也曾学过回鹘语，不过半途放弃了，只懂分会话和少许文字。随着年龄上升，记忆力减退，已经放弃学习任何一门外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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