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对了很久，至少账册上的数字对上了，随后又不辞辛劳，骑前往同光寺左近的寺田，一一验。

王栋本人是荫官，过县尉、主簿，经验还算丰富。

临走之前，看了看僧舍。

也幸好这个地方发展了一年，稍稍有了些底，且作为重要的后勤转运中心，存有大量粮草，不然还是得冒雪赶路。

当然，法海只需介绍。他后还跟着几位僧人，把寺田的佃们一个一个喊来，让他们随时备查。

“合剌，中八、次六，桃二亩廿四步……”

上百名孔武有力的僧人刚刚训练完回来，将各锋利的械挂到架上，然后列着队晚课。

“听闻往年多有粟特、波斯胡商东来，他们现在还来么？”两位小吏随便查了几农家，没发现什么问题后，问。

“二位官人有礼了，贫于此恭候良久。”法海双手合十，尽量“慈眉善目”地说。

他们是来巡查的。

“去岁兵荒，没人过来。”法海用回鹘语问了几个农人后，说：“不过这些胡商确实可疑。以后若遇着，定严加盘查。”

寺庙住持是昌大德礼胜法师的徒弟法海，来此开枝散叶，建起了战后焉耆府第一座兰若。

“龙七郎，中七亩、次五亩、桃半亩……”两人叹完，开始对账。

才能吃。

“龙十三，中九、次七，桃二树一……”

“法师方外之人，无需多礼。”二人笑：“我等也是奉府尹之命，前来巡视，麻烦法师了。”

喝完一盏茶后，二人告辞离开，了同光寺。

沉的暮，他们看着坐落在皑皑白雪之中的寺庙，飞檐峭、宝相庄严。再回想起寺院的庄客，即便是蕃胡之众，也开始学习汉家语言，并被牢牢地束、组织了起来。

曲们不太了解这习俗，只能互相打听，互相学习，清楚细节之后，天喜地地拿着酒回家了。

同光寺的建造费用，朝廷了一半以上。二人转了一圈，发现没有什么浮华奢侈的分，暗暗放了心。

与一般人想象中不一样，法海壮，面相凶恶，擅使铁。上阵厮杀之时，你穿着什么铠甲，老兜给你来一，啥都不好使。

二人尽皆无语。

腊八节后，雪又大了起来。

朱延寿无需多说，淮南降将。龙虎军没了后，他被安排了焉耆少尹之职，属于“军转”。你可以认为这是给他的安，也可以认为边之地需要武将帮着把控局面，都没错，事实上两方面因素都有。

以前听闻于阗国主李圣天边的五十僧兵皆有以一当十之能，觉得颇有夸大，如今看来，或许是真的？

西域的变化，在一一滴地生成。假以时日，定然会天翻地覆。

法海早就在旁等着了。

邵树德无奈，只能停在焉耆，准备就地过年。

“应该的。”法海说。

朝廷攻占焉耆之后，大分土地“无主”，于是划拨了一分给新建的同光寺。

知业的背景与王栋差不多，国监萧符的女婿、诸葛推荐的大将礼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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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风唐韵，就这样一一滴地了蕃人的生活。所谓同化，不外如是。

巡查完村后，他俩又回到了同光寺，看了看寺院。

十二月初十，他召见了焉耆府大大小小的官员：新任焉耆尹萧谦、少尹朱延寿、司录参军事王栋、功曹参军事知业、焉耆令张仁愿等人。

“昔如来阐教，多依山林，今此僧徒，多恋城邑。”焉耆同光寺，两位小吏看着新起的寺庙，尽皆无语。

他们是从中原过来的，还不太适应西域僧人在社会中的作用。听完法海的话，只能笑，中原的僧人只敢放放利贷，西域的僧人怎么这副德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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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番震撼。

“中”就是中田的意思，“次”即田。

“罕……”

“桃”为“蒲桃”，就是田。

说罢，当先引路，一一介绍哪田地是哪家的，到底是上田、中田、田，还是了树、又或者别的什么作。

看得来，佃们在看到僧人时是有些拘谨的。不仅仅是因为租了人家的田地，更因为寺庙本就是一个完整的闭环经济系统。夸张说，一个普通的农人，生老病死所需的大分东西，都可以在这个经济系解决。

王栋是原龙骧军副使王虔裕之，当年诸葛推荐的两位大将之一，其人已经去世。

朝廷给了安西诸寺免税的特权，且划拨了一分土地，但并不代表不闻不问。

萧谦是原沧州刺史。王师攻取沧景镇时，他就上任了，替朝廷稳着当地的局面。此番调任焉耆尹，仕途被很多人看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