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向谁低，也无需向谁低，可此刻他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母亲与人恳求。

他很清楚母亲的，若是这事真闹得全城皆知，让她沦为全京城的笑柄，这只会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。

“我知母亲这次得实在过分，但她毕竟看着你大，曾经也是……”想到如今两人的关系，他终是未再说起那些曾经，只哑声续：“你能否放过她这一回，只这一回！”

云葭看着他默然片刻才开：“抱歉，我没法帮你。”

看着裴有卿望向她的双目似乎带着隐忍的痛苦，云葭垂眸，叹了气：“这事与我无关，你要歉的也不该是我。”

裴有卿知她的意思是去找裴郁，但想到自己那位堂弟的脾……

云葭看着裴有卿复杂的双目，忽然开说：“有件事我先前没有提起，如今你既然替你的母亲祈求，那我便一并说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裴有卿哑声问她。

云葭看着他问：“三年前，裴郁没能参加秋闱，你可知原因？”

裴有卿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这件久远的事，神都错愕了一瞬，但也只是一瞬，他便了：“我听说他吃坏了肚，没能应时赶考。”

彼时裴有卿并不在燕京。

他院试中之后，便听老师的嘱咐去游历了，没有立刻乘胜追击崭角。等他回来，秋闱早就结束，他还问起母亲想知郁弟秋闱的成绩如何，却听母亲说他当日吃坏了肚，他那时还觉得颇为可惜。

可如今看云葭望向他的双目，他心中一动，不由问：“难不是？”

云葭反问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不等裴有卿回答，她便继续说：“你觉得以裴郁的心会让自己在这样重要的日吃坏肚吗？当日他已经准备好打算门了，可厨房突然来了一个人，说是给他了补的汤，怕他在考场支撑不住，他信以为真，甚至还心存激，可他喝完没多久，就开始不舒服了。”

裴有卿满面震惊，嘴里更是不住呢喃：“……怎么会？”

云葭问他：“你觉得是谁给他了药？”

裴有卿听云葭的弦外之音，他豁然抬，一双睛直盯着云葭，嘴比大脑反应还快：“不可能！”

他惨白着脸，不等云葭回答，又是一句喃喃：“不可能、这不可能，母亲为何要这么！”

可嘴里说着不可能的他其实心里已经有几分相信了，甚至自己说了主谋的份。

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。

裴有卿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此刻在灯火之却显得十分苍白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，他低着，双目都失了神，什么都说不。

云葭看着这样的裴有卿，其实也有些不忍，她与裴有卿夫妻得失败，但裴有卿这么多年对她的关怀却也并非是假，他亦为她过许多，他们之间也曾有好的回忆。

可是想到裴郁曾遭受过的那些不公，她就没法说什么。

裴有卿可怜，难裴郁就不可怜吗？他从未在这个家里得到过什么，反而是这个家害得他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他宝贵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