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中无声呢喃。

她也看到在樊叔走后，裴郁若无其事地蹲，继续捡起地上那些东西，他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重新回到蒲团上继续往摘抄。

裴郁……

云葭只觉得大脑传来轰的一声。

以为今日男人又是跟以往一样。

“什么在哪都一样，我看你是疯了！”

云葭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今日竟然能看清里面的事和人了，以前每次好像都蒙着一层虚晃的白光的影们，今日竟然一个个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，除了那个穿着灰衣僧服的男人。

“你要在这待到几时？”

可即便看不清，在看到樊叔现的那一刻，云葭的心已然揪。

修眉俊丹凤。

可又有一个声音在那无数嘈杂的声音中响起。

可又不一样。

云葭明显能够觉到自己的形应该是震住了。

这让他看起来可怖极了。

他的上依旧笼罩着一层白雾。

那个梦中，裴郁曾不顾一切地奔向火中想把她救去。

怎么会是裴郁？他怎么会成为和尚？他的声音……他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？无数的疑问困住了云葭的大脑，让她不明所以、让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
而她一眨不眨地朝那个男人看去。

迷雾终于散去，云葭僵着形，睁睁看着那个跪坐在蒲团上的男人抬起。

看着不远那个穿灰衣，半边俊如天神，半边却被大火烧得几乎不剩一块完好的男人，看着他那满华发……

她又看见了一个白发的男人，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男人，却正是她熟悉的人。

即便于睡梦之中，她也能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了，就连也不由自主地网上弹了好几，双手意识攥上的锦被。

耳边忽然传来无数嘈杂的嗡鸣声，云葭只觉得疼裂，倘若她此刻清醒，必定要捂住自己的双耳。

她呆呆看着那张熟悉的面貌，看着昨日才离开的那个人现在她的前。

她什么都不了，只能任由那嘈杂的嗡鸣声攻击着她的耳朵。

是灯，或是摘抄往生经。

云葭竟然不可抑制地哭了声。

“我听普寿说你还想用寿命换她重生，裴郁，你是疯了还是傻了？这样荒诞的话，你竟然也相信？！”

梦中的樊叔看起来要比如今苍老许多，只有脸和以往一样冷峭，看到跪坐在蒲团之上抄写佛经的男人，脸便更冷了。

——樊叔。

是他。

外面是隆冬天。

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梦了。

梦中的一切都还在继续往发展。

有时候云葭都觉得她不是在梦，而是去到了异世界。

她这阵的梦，全都是她死之后的事。

嗡地一声——

比起如今的裴郁，梦中的裴郁要更成熟一些，一如她那时在寺庙中见到的那样，大沉稳，令人见之便心生敬畏。

除了第一回还能听到他的声音，之后每次她不仅听不到他的声音，也看不到他的脸。

第274章 我欠一个人太多了

可如今虽然梦中，她却能够清晰地觉到这不是梦。

男人抄写佛经的手一顿，但也只是一瞬，他便又重新垂眸认真抄写起来：“山已无我可念之人，在哪都一样。”

这是真的——

他的半张脸，以及往延伸的半边脖全是被大火烧过的痕迹。

可此刻她还于梦中。

正好，她如今心绪烦，看他那些事，或许也能抚她今日格外烦闷的心。

云葭睁睁看着樊叔离那个男人越走越近、越走越近。

她看到樊叔第一次动了大怒，在他屡说不听之后，他走上前，气得摔了案上的佛经和笔墨纸砚，最终拂袖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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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想今日她的梦却有了一些变化。

那个时候，云葭只当这是一个梦，一个荒诞无稽的梦，觉得依照他们当时的关系，裴郁如何都不到那地步。

就是他！

那个有裴郁的梦。

可云葭却瞪大了睛，泪无意识地往坠落，她忽然想到自己曾经过的那个梦。

除了他还能有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