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？”凌西泽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司笙从不吝啬她的夸奖。

凌西泽轻轻一笑，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一松，一段刚录的语音发送去。

至于认真吃着月饼的司笙，完全没有察觉到凌西泽这一小动作。

“不服老是真不行了，这才忙活多久啊，就这么儿活，还累得腰酸背痛的。”王爷爷在院发沉重慨。

“你还算朗的，看看老易，光坐着就扛不住了。”

“老宋你也真是的，这能比吗？”

“有什么不能比的，你们又差不了几岁。”

……

院里的几位老人，完全没有忌讳，光明正大地将易中正的病拿来讲。或许，打心里早就看清结局，而年复一年的生活，一个又一个的离开，让他们也为自己的结局有了心理准备。

只是，他们调侃的话语，落到司笙耳里，就另有一番滋味。

原本绵甜糯的月饼，一就没了味，味同嚼蜡。

她眉低垂，安静来，没再说话。

老人们在讨论死亡，轻松而释然，他们的墓地都准备好了，买在一起，今后一个个的离开，也会一个个的团聚。

“唯一舍不得的，还是那些孩。理说，他们这么大个人了，都能照顾好自己，可总觉得他们跟小时候一样，不大。现在的年轻人，病一个比一个多，不时吃饭、准时睡觉，这大冷天的，衣服都不知多穿一件……”

有个老人絮絮叨叨的。

提到晚辈，这些开朗乐观的老，仿佛又显得没那么释然。

“我们家那丫，惹事……”易中正苍老而低缓的嗓音，在这凄冷的雪夜里响起，“我走后，你们多关照一。”

……

其他人回了什么，司笙没再听去。

她吃完最后一月饼，然后站起来，拍拍衣服上沾的尘土和雪，低，看了凌西泽。

她淡淡说：“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凌西泽随之起。

来的路上，留有他们二人的脚印，可这才一会儿功夫，越飘越大的雪就盖住了脚印，只余浅浅的痕迹。

谁也没说话。

老人都已经接受离开，他们这些年轻人，无法行挽留。

这些老人，活得一个比一个通透、豁达、乐观、清醒，反倒是他们，被困于此，难得轻易说“释然”二字。

“司笙。”

走完一个的坡，凌西泽忽然朝司笙伸手。

司笙扭看他，“什么？”

“有始有终，牵你回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玛德，这样得她像个玩的渣女一样。

可是，凌西泽依旧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，将其放到自己兜里。司笙想了想，没把她的手回来。

太和了。

和到……什么、什么渣女，统统脱离她的考虑范围。

他们江湖人，才不想那么多破事。

回去的路，不算远。不过，两人走了很久。

风雪太大，地面积雪越来越厚，他们一脚浅一脚地往踩。

在这熟悉的胡同里，司笙会忆起很多往事，宁静到无人惊扰的除夕夜，她不介意跟凌西泽讲一些年少时的过往。

她的故事很彩，不需要艺术加工，就足以听得人叹为观止。

后来，他们回到易家。

院里没他们想象中的宁静，屋里百无聊赖的五个人都来了，脱离室温的环境，全裹成了粽，在院里放烟。

手持的烟，隔着一扇门，就只有呲呲的轻微声响，不会被察觉。

然而，门一开，在诸多灯光的照耀，他们手中绽开的烟，充满着童趣和过往回忆，一幕幕的，承载着多个相似夜晚中的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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