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找到了说服自己的，逃避就来的更加理所当然。直到，有人说起了九死还魂草。

“让薛凌去死。”

他大概能为了薛弋寒或者薛凌去死，却没有那个勇气为他俩而活。他缩着在一方院落来来回回的数参片，浑浑噩噩的想，小少爷这么总是有他的理。微末如他，也知国公府权势滔天，去也好，去也好。反正，也不需什么女儿家名声可讲。

“这是什么？宋将军……宋将军……”？老李被宋柏推的跌跌撞撞。平城久未战，一众将士虽不甚注重仪表，但终不似今日宋柏这般一粘腻腥气，熏得老李一个终日闻惯了药草的人几作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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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柏本是个文人，仗也没打过多少，是这城里难得见到的斯文相貌。这会却眉目狰狞，看着老李，脸上恶毒尽显。

他倒是祈祷过，薛弋寒能驱胡地，大杀四方，以牙还牙，以还。可惜，当年的胡人一求和，皇帝便顺推舟的令固守即可。

求医的人嘴里闲话，他们大概没想到，所说的那株草，真的救了一条贱命，起码老李觉得他的命并不贵。

宋柏并不与他拖延，连拉带拽扯着老李到了暗，将那个小荷包他前衣襟里，咬牙切齿：“里东西一个给薛凌，布条……布条，若……若宋家还在，替我给我儿。”

“有又如何，难还能救你我这些贱命？”

从此，一生轻。

“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草吗？”

“给薛凌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
到了如今，老李更是把当时细微忘了个七七八八。他走了迢迢千里，又在京中过了悠悠数年，还以为剩的光，不过都是时日消磨。

“你是个大夫，不会引人注意。一定要活着回京。薛家宗庙仍在，找到薛凌，给我问清楚，到底了何事。”

不要给他儿，他死守这座城，就是想换一家老小安枕。那东西，给儿什么呢？

这人平时不苟言笑，对薛凌也不似其他人着，但直呼其名是从来未有过的。文人最重规矩，如此僭越，即使是当时形势焦急，也不该是宋柏能的事。

细问之，方知有一枚鬼工球在福瑞轩拍卖。虽买的是薛璃，枯木逢的却是他老李，他终于又活过来了。他解脱一般将东西悉数给了薛凌，零碎悲愤在中聚集，然后全嫁接到薛凌上。

他没找到薛凌之前，想过无数次自己是不是还能为薛弋寒什么，只每次这个念一起，又飞快的被否认掉。他升斗小民，风烛残年，能什么呢？更重要的是，自己若是了什么事，宋柏托付的东西都保不住了。

“不要去找宋家的人。”

说完他心虚的环顾四周，好在是一个人来送老李的，应该没第三个人听见。他急着往城墙上走，脸上越发扭曲。宋家还不知保不保的住，假如保住了……宋汜跟宋沧……平安一生即可，犯不上再起波澜。

了咽到肚里去。”

“给薛凌。”

“宋将军，我怎么回的去啊……你先放手……你先放手”。老李怎么也掰不开宋柏在自己的手。他没能生半分被委以大任的义勇，反而愁的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
就是不知，死之前，嘴里还有没牙能把那些东西嚼碎。

该让薛凌去，哪怕是要死，也该他去。事态能这么

老李只觉领衣襟一松，然后被一脚踹暗。他没能注意到，宋柏一直喊的是薛凌，从未叫过一声“小少爷”。

“到底给还是不给啊……”老李被宋柏来回拉扯，又被他语无次的话的糊涂，都忘记自己回不回的去还是个未知数。

也许那个时候，他真的有勇气与拓跋氏剑相向。可在这座平城里苟延残数十年，时而冒来的偷生窃喜，在日复一日的累积，终于是压过了滔天恨意。

他在生皆于梁境西北，后又偏安平城十来年，对卷柏这东西再熟悉不过。说要药，确实是有的。京中圣手如云，用这个开方应该也常见，传的如此沸沸扬扬未免有些奇怪。

“全给薛凌”

只有些事，由不得选择。就像他祈祷当年不要停战一样，他暗地里祈祷的不要再起战的话，也并没哪位神仙听到。

上次梁胡战起，他，妻离散，家破人亡。

宋柏仍未松手，他抓着老李衣服，几次要将人暗，又拉了回来。红着睛：“罢了，不要给我儿。”

“真真的，京中都传遍了，说是那里面装的九死还魂草，如假包换。”

要决绝的丢掉前的一切，虽说来豪迈，实则是莫大的孤勇。对一介庶人来说，过于为难了些。

老李不知，他当年听到的，并不是宋柏最后一句。暗被死死盖住之后，宋柏一气，近乎诅咒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