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火熬起粥来。

阿婆熬粥并不像别家似的利落柴,而是瞅着灶坑燃火,一旦锅里咕噜咕噜开始开冒泡,上了柴转小火慢炖,再时不时瞅着快灭了再加一柴火去。

有过受穷经验的人一看就知,这并非是活仔细,就是为了省几柴火罢了，只要时间足够，几柴火也能熬一锅粥来，而时间对这里的人来说是不值钱的。

阿婆家里劳力少，她老伴去得早，靠自己田里活又一把屎一把，灯熬油似的苦熬着带大了唯一的儿，儿前年娶了媳妇，媳妇也是个苦命人，不久前给她家生了个大胖小，如今正在月里不得风。

阿婆心里兴，纵一天歇不了几个时辰，从早到晚忙活还是兴，就使死了也乐意。

那苞米搀着麦仁糙米的杂粮粥在锅里煨了一个多时辰，瞧着是烂了，不用揭开盖就传阵阵粮香，令人垂涎滴。

瞧着粥成了，阿婆手脚利落灭掉火防止浪费多一寸柴火，先快着手脚把锅里粥一滴不剩打捞来，连锅边也刮得净净，又往锅里添瓢，把糊在锅沿和底上的浆糊刮在里，确保不浪费一滴。

杂粮粥盛一个碗，刮锅又盛一个碗，接着阿婆用竹钳在灰堆里扒几个灰扑扑的土豆，仍旧搁在木托盘上。

完这些，瞧着天亮起来，儿媳妇房里有了动静，阿婆端起木托盘，摇摇晃晃走厨房，她年轻时候有一年冬天没吃的，冒着寒冷刺骨到里抓鱼摸虾，冻坏了，老了那病泛上来，走路就不利索。

家男人土推开门去撒，叫了一声娘。

阿婆嗔：“月里的女人禁不得冷风，别傻愣愣开着门冻着你媳妇儿。”

土摸摸脑袋，说知了娘，把阿婆让屋里，房门关好确保一丝冷风不去这才往屋后走去撒。

阿婆媳妇梅娘正斜靠在床沿上喂儿喝。

等喂饱了儿，阿婆就伸手来接：“梅娘你先吃朝，猪娃让我来抱。”

阿婆这辈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能养上一大猪，过年能和那富似的宰了吃，还能卖补贴家里，但忙忙碌碌一辈，如今连孙都有了，这个小小的愿望还没能达成。

儿土知老娘的心结，等儿生来就和媳妇两个商议过，给儿取了小名猪娃，娘一辈不容易，也算是圆个念想。

全家人都没觉得叫个猪娃有啥的，一则贱名是好养活，再说这年猪可不贱，猪娃胖乎乎白多喜气啊，那富家里养的猪，日日有的吃，比他们穷苦人家的人吃得还好呢。

阿婆抱着猪娃屋里转悠了两圈就觉得脚有支撑不住了，正好土从外撒回来，从娘手里接过猪娃抱在怀里，阿婆顺势就在床沿上坐了。

支起床桌，那熬得的杂粮粥先推给媳妇，自己和儿分那碗洗锅，又把土豆分了，媳妇跟前分一个，媳妇吃得饱，猪娃喝媳妇的才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