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茵同陆怀砚的这通电话还未结束，江瑟便已了山，回到停车场。

陆怀砚挑眉，无声地笑了：“她觉得我没有七六？”

落车窗，江瑟伸手接住从半空中坠落的雪，直到青白的手指被冻得失去知觉，才收回手。

英国那边刚过凌晨两，陆怀砚还未睡，瞥见韩茵的消息，直接便回拨了个电话。

与北城冽的寒冷不一样，这里的空气始终缠绕着一沉甸甸的气。风来时，那冷直往骨里钻，冷得人打哆嗦。

之后了一年的时间养病，又了一年的时间离婚。

韩茵笑：“都不是，你听听你提起你祖父和舅舅的语气，难怪瑟瑟说她不敢同你喝茶。”

难怪韩姨想往更和的地方去。

铺里就她一个人，整个外间静得连布册翻动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
韩茵张了张，斟酌着：“你往后几年不是要经常来桐城吗？我留在桐城，你来看我也方便些，妈妈也能好好陪陪你。”

韩茵放衣袖，遮住那狰狞的旧疤，给陆怀砚发了条微信：【阿砚，要不妈妈在寒山寺再多住一段时日？】

若是声音有温度，他此刻的声音比起刚刚大抵是要低个一两度。

离开北城时，陆怀砚就站在车外，同她说：“不必顾虑我，母亲想去哪便去哪，我更想要一个自私但快乐的母亲。”

料想是从何苗那听说了她会来，江瑟到的时候，张玥正坐在柜台后，低翻着布册。

陆怀砚提笑笑：“不是您说我今年会红鸾星动的么？你就当是那颗红鸾星现了，至于是谁，等以后八字里有一撇了，我再同您说。”

陆怀砚回来得及时，韩茵被抢救了回来。

桐城的冬天与北城截然不同。

陆怀砚眸光微顿，忖度两秒便阖起电脑，摘了镜，淡淡：“今天谁来找过您了？祖父还是舅舅？”

何苗说张玥今天会来旗袍店，江瑟直接将车开去锦绣巷。

他从不曾怪过她。

余光瞥见放在副驾上的画册，她抿了抿，起车离去。

“醒来喝，”陆怀砚面无波澜地扯着谎，边划着电脑屏幕边淡淡问，“怎么忽然改主意了？您前几日不还说要去更和些的地方么？”

“您要是怕我没了七六才想要留在桐城，那便不必了。”陆怀砚的声嗓里带了不易察觉的玩味，“我最近恰好遇见位能让我有七六的人。”

韩茵怔了怔，一时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，忙问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有喜的人了？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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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一动静，还是江瑟抖雪收伞带来的声响。

韩茵：“不仅她觉得，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陆怀砚闻言便抬了抬，盯着前酒柜上刚从拍卖场拍的手提箱，不动声地问着：“她今儿来陪您喝茶了？怎么，她说她怕我？”

“瑟瑟怎会这样说？”韩茵叹，“但你也不想想你整日冷得跟没了七六一样，哪个小姑娘不怕你？”

那一夜的雪啊，落满了她的阿砚的肩。

韩茵边叹气边接起：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
生最后悔的一日。

她总想往南边去，何尝不是为了逃开那年复一年的落雪日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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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