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玥没什么表地抬起，“小苗说你挑好案了。”

江瑟微笑着颔首，将伞支在铺外，走去，卷开手里的画纸，说：“张老板听说过无足鸟吗？”

她指着画纸上的鸟，“就这，这是我要的鸟。”

听见无足鸟三个字，张玥脸“唰”一变白。

目光如外面的雪一般，缓缓垂落，望着纸上那只无足鸟的后半截。

乌黑纤的尾，一片羽朝上，一片羽朝。

“抱歉，这鸟我没从没在旗袍上绣过，江小还是另请就吧。”

“没在旗袍上绣过，那就是在别的地方绣过？”江瑟望着她，歪了歪，温声问，“比方说，一张被人珍藏的手帕？”

张玥用力地抿着，苍白的因着翻涌的绪而轻轻颤抖。

她闭了闭，倏忽间想起那男人离去时说过的话：【不能让任何人知你认识我。张玥，你从来都不认识我，记住了吗？】

好半晌，她才抬起，定定望着江瑟，哑着声说：“你不喜旗袍，你来‘张绣’也不是为了旗袍。你究竟为了什么而来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，我对你来说，又有什么可图？”

她角牵起一丝凄怆的笑，这笑容，叫她木呆呆的脸多了丝人气。

再不像一个行尸走的人了。

将旗袍带回去的第二日，余诗英一面夸着张玥的手艺，一面不解她为何要在一条没什么人量的废旧老街开店。

今日之前，江瑟还不敢确定。

今日之后，她终于可以确定了。

张玥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。

那男人在去她脸上的血迹时，曾经低不可闻地说了声“对不起”。

说完这句“对不起”之后，他还说了一句话，那话他压得极低，低得如同遥远山林里的虫。

江瑟在黑暗里，用无数手段一遍遍回到那一夜，才终于拼凑那句话：

【有人在等我回去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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桐城这场初雪来势汹汹，不过半日的光景，便将锦绣巷侵染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。

何苗提着两杯茶，隔着几米远便认了江瑟的背影。

倒不是她力好，而是江瑟的气质太独特了，不仅气质，就连模样也是格外受老天偏的。用时兴的话说，那就是张奂的建模脸，相骨相皆是最上乘。

何苗到这会都记得江瑟现在锦绣巷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