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说辞新奇，周潋还未被人这样叫过，顿了顿，才应声，“嗯。”

“那可要多注意些，”他挥了挥手，“别再叫我瞧见。”

周潋被他这样抢白，面颊不禁微红，正待要开，又被他抢过了话。

“周潋。”那人很轻地念这二字，面纱之，颌微微抬起，一段白玉似的脖颈。

架之上，凌霄打着旋掉落，被他随意接在掌中，手指很轻地捻了捻，素白里沾染上浅不一的红。

“可是，姑娘方才不是说，我现时，那曲正弹到一半吗？”周潋也不知怎么了，鬼使神差地，开始同人计较，“若是依着姑娘所言，即便要赔，那也是赔半首曲才对。”

他不张扬，脆糊带过。左右周家家大业大，公少爷也能攒上半园，说不上多值钱。

“假若我不肯呢？”

“方才是我冒昧，打扰姑娘雅兴，还望恕罪。”

“闯了这样大的祸，你要怎么赔我？”

“家父……的确在府中执掌。”

“自然是欠什么赔什么，”那人瞥了他一，“你丢了我的曲，便再替我填一首。”

“你们府上，不是在办喜事？”

“我方才正想了首新曲，弹到一半，被你冒冒失失地搅了一场，再续不上了。”他松开手，那朵凌霄直直地坠去，刚好落在了衣角，各样的红混驳在一，叫人分不清。

见他半日不答，那人歪了歪，一双凤目微抬，声音依旧是懒懒的，浑不在意的模样，“打算赖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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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你独自个儿在园里走？”

周潋不防他这样讲，微微一怔，心觉得他这话无理，待要辩驳，不知怎的，却想不说辞来。

这人遮着面纱，眉之的廓影影绰绰，只能瞥见一抹濡红的，凌霄一样艳。

那人用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弦上拨了几，泛音如籁，泠泠响起。依稀是《菩萨蛮》的曲调。

“姓周，你是这府中的公哥儿么？”那人问。

“小可周潋，久不在府中，游方归。”

“我记人向来是准的，谁都逃不过。”

他的语气谈不上客气，那一双极漂亮的眉带着疏离，偏偏上一抹艳开合，隔着雾一般的轻纱，无端地叫人心颤。

周潋立在架旁，猝不及防之，有些怔了，听见了这句，才回过神，朝外走两步，立在了人前。

那人懒懒地站起，裙摆微散，衣裾翻卷，像是天边坠的红云。

睫微敛，墨画就的一双眉，欺霜胜雪。

“我原住在前的听雨阁中，今日无意间闻听姑娘琴音，心惊异，这才循着声前来，”周潋温声解释，“若有打扰之，实非有心，还望姑娘海涵。”

“大人家的公哥儿，果真都说这些掉书袋的话，”那人的尾微微一挑，鸦羽般的睫轻颤，“絮絮叨叨，叫人半句也听不明白。”

“只不过，还要请姑娘指条明路，这赔，是怎么个赔法？”

“……没有，”周潋有些哭笑不得，“姑娘放心，我并非那样怕事避祸之人。”

周潋有些仓促地垂了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抚琴人开，声音清冷微哑，像是碎了的初雪。

周潋的话，他分明是听懂了的。

他靠在栏杆，钗坠的白玉珠从耳侧微微蹭过去，的一肌肤细腻而白，几乎与那珠的泽混为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