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这番说辞，一双眨了眨，倒像是有了几分兴趣似的，“随你。”

“你作的就是。”

“周潋才疏学浅，说不得，也只有勉一试。”周潋微微一笑，不待人应声，话锋一转，又，“只是，先前那半首，仓促之间，未曾听见全貌。若要再续，只恐狗尾续貂，反倒污了姑娘一首好曲。”

“不知，姑娘可愿赏脸，将那前半首再弹一回？也免得我胡接续，反而贻笑大方。”

第3章 结寒姿

周潋说罢这话，广袖，对着那人略行一礼。

那人抬着，蛾眉微微蹙起，像是三月里坠的杨柳梢。

“你这人好没理，”他讲着，语气带了些微的不快，“作首曲而已，就这样推脱。”

“半个字都未写呢，还要白饶我弹一回。”

他侧过，朝里退了两步，裙摆簌簌，素白的手指在袖中一晃而过，声音里带了冷意，像是初溪间泠泠的碎冰，“周家倒不愧是这儋州城里了名的生意人，连着府里的公哥儿都打得一副好算盘。”

“姑娘误会了，”周潋挨了这样几句抢白，微微一怔，待回过神来，忙辩解，“周潋绝无推脱之意。”

“我既已应允了要替姑娘作曲，自然不会反悔。”

“那你方才还那样啰嗦？”那人偏过，神轻飘飘地落在周潋上，打了个转，“先前你躲在那连廊里，偷听了那样久，我都未同你算账。怎么？还不曾听够？”

周潋被他猝不及防明来，一张白净的脸涨起了红，一时间免不了有些讪讪的，张开，又不知怎样分辩才好。

许是没得着他的回答，那人转过，一双盯着他瞧，波转，像是天边挂着的一新月。

周潋被他这样看着，心中绪莫名泛起来，像是吞了颗在酒中泡皱了的青梅，酸涩甘苦杂糅在一，叫人尝不分明。

那人见他不答，沿着架旁的石阶，一步步地往走，红裙曳地，手扶在一旁的藤枝上，白净修，叫周潋想起枝新绽的木芙蓉。

他站在周潋前，隔着一层轻薄的面纱，微微抬起。

“恼了？”他问，尾音轻得很，向上翘着，尖一，又迅速收回去。

离得近了，周潋才发觉，这人清瘦得很，形较寻常女还要单薄，量却不低，只比自己矮了寸许。

这样面对面站着，他的目光略垂去，刚好落在对方额上。后者眉心描了钿，白而细腻的肌肤上朱砂染，蝶翅一般的睫微微颤着，雾沉沉一片，衬得那一红格外地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