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拢了半扇，被风卷着，霍地开，案上纸张落了一地，凌地，不成章法。

“如今这儋州城里，能叫他往上走的只有我。”

不端倪，我总疑心同他有关。”

他只盼是自己杞人忧天，私盐一事并无周牍手，却又忍不住暗中留意起了后者的动静。

“是，王爷英明，”杜事奉承，“那周家大少爷于，连王爷青睐都敢怠慢。”

周家如今看似平和，实则早已卷漩涡之中，其暗涌动，稍不留神，便有粉碎骨之患。

想明此事后，周潋遣开清松，在案前枯坐了半日。

“一切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“待来日里见了周二少爷平步青云，只怕该悔得都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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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负荆罪

“那这人，”杜事沉，“王爷预备怎样置？”

他盯着纸面上淋漓的墨迹，半晌，自嘲般地笑了一声，抬手成一团，丢去了地上。

纸上所书隐秘，不足为外人见，

“如今这路本王给了，他也该叫本王瞧瞧，他究竟有多大用了。”

吴掌柜几日后又传来新的消息，称码货运如今一旬两次，先前装货的伙计却换了一批，如今全是生面孔，警醒得很，再想探听已是不易。

“无妨，”靖王掸了掸袖，淡淡，“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”

此境此地，即便他不愿涉足其中，也已不由己。

自他初次察觉周牍不妥以来，已经半年。

挽狂澜于既倒，扶大厦之将倾。

“周潋？”靖王抬了抬，“本王原看他是个好的，比他那蠢笨的爹堪用许多，才有心扶持。”

“如今他还算安生，且先留着。若是哪一日没撞上来，”靖王爷勾了勾角，“那位周二少爷不是同你说起过一桩旧事么？”

“他到底是土生土在此的人，势地形都比你们熟悉些，路上也当有个指引。”

细算时辰，同周牍几次门的时机刚好相合。

“是，小的省得，”杜事恭谨应，迟疑了一瞬，又，“此番行事，可要带那周二少爷一？”

“到时想个法，到周潋那儿去，就当给他的一份礼了。”

纸团在地上了几，撞到博古架脚，将将停了来。

时节已经是秋了。

“况且，”他不知想到了什么，半笑不笑，“他那日不是跪在本王脚边，求本王给他们母一条活路么？”

靖王略想了想，懒懒，“带着罢。”

“王爷仁慈，”杜事却有几分犹豫，“只是……那周二少爷心思沉，对着亲生父亲尚能隐忍多年，只怕不是个好拿的。”

这再不必有旁的怀疑，这桩私盐贩运，周牍的的确确牵涉其中。

且从明日再开始罢。

不止牵涉，想来尤甚。

“他心中恨极了周牍周潋二人，便是为了这，也会尽心尽力在你手底卖命。”

周潋自那一日从绸缎庄回来后，心中便好似压了千钧石，沉沉坠着，昼夜难安。

那位不知名的主使客商，恐怕就是周牍自己。

“他既没这份福气，便也罢了。”

“若是来日他有了二心，只怕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