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说。初雪这天，亲她的人，不是天，是他，一个人，她的人。收了她的胳膊，他把她囫囵着搂在怀里，两个人就默坐着，天一丝一丝暗去，落了雪，没有傍晚的那抹昏黄，就是一片黑白，由白至黑，窗外攘攘的人，奉了圣旨扫着雪，扑簌簌一片闹。

坐了一会儿，金说：“杨庶妃生产不知怎样，若是小宝宝今日生，岂不是生在今年初雪？真是个好日。难为杨庶妃，从昨天到今天，也没个人来报个信儿。”她抠着手指，“皇额娘照看着，应该顺利的。”

“万岁给想个名儿，叫什么。”她用肩碰碰他的肩，在他怀里摇摇摆摆，“可惜我不能去，要不可真想看看小娃娃，那么大一儿，鼻睛都有，小小的，的。不敢抱，那我摸摸他也好，还香香的。”

他由着她手舞足蹈，宽板把她稳稳护在怀里，她脸上还挂着泪，说到小娃娃眉飞舞，不知想到什么，扁着嘴要哭：“得还特别像你，就像福全似的，一看就是你的小娃娃，遗传可真神奇。我以前看见福全就想亲他。”

他想起她刚大婚那会儿，见到福全就忍不住伸手，接在怀里先兜着亲他的额，像亲娘护自己的小娃娃一样。难不光是为着福全？也是为着他？概因福全是他的儿，得同他有几分相似。

那她那时就钟意自己嚒？他一直以为她不钟意自己，至少刚大婚那个夏天，她对自己毫不在意，所以才求他当假夫妻，所以才那么宽宏大量，不争不抢，推推搡搡。她见着福全就想亲他，就算喜谈不上，对自己至少有好？

他的一颗心被她牵着走，皱了摊平了，刚心里就涌起的意，如今这汹涌起来，他止不住地抖：“所以那会儿，不是我孤独地心仪你？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啊，我真是个腻咕土狗。

第142章 壹肆贰

“嗯……”金沉一声, 她没想过，她不敢想。每回一想到福临，她止不住心里微微地颤, 忆起那些躲躲闪闪，她怕承认自己对他多此一举, 他对她的意，她起初没想到, 后来不敢信, 一直到后来，她自己陷去，已然顾不得其他；又怕想起他原本选的乌云珠。若是有一日，他转回他该当的老路……

她只能恋着他, 又避着探究他, 一呼一间, 他跟她是好的, 便足够了。把脸藏在他上，他追到她耳边，微微的息蹭着脸颊，极小声的一句问，在她耳里都变成隆隆的一阵。她躲不过，柔柔，脑门磕在他上, 挠得他心上一阵躁。他箍着她的腰，凑到她耳边说：“朕，我, 好像乍见你就倾心于你……”

他还记得回见, 她吃了生的孙饽饽, 画得粉红的脸颊鼓着，黑珠转一转，要吐来又着，全不在意他正盯着她看。不像静妃那么泼辣，婚那夜，孟古青咬过生饽饽直接啐在地上；也不像别的嫔妃那么有心计，一言一行都觑着睛瞧他，生怕被他看破绽。独这金，又又憨。

说了这句，又怕她提他弃了她去景仁的事，他收了话，低看她扬起来脸，仍是不妆而黛的眉，粉粉的脸，尖尖的角，忽闪着睛，问：“因为我？”

“嗯……”这会儿到他沉，他没想过。第一肯定是因为她漂亮，比孟古青俊，比他记忆里的母亲也，轻取两个“草原第一人”，而且没有博尔济吉特家的颧骨，饱满的鹅脸儿，有更畅的线条；后来，她满蒙汉语换着说，炫耀似的告诉他，她是个才女；再往后，他怎么就对她离不开，他自己也不敢想，忆不起来是一还是慢慢陷去的，他不敢想，他每想一回便多斟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