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想想，刚刚被他憋回去的泪来，他心里酸楚难当，摇摇，攥扇柄，像是要把这念捉住，就到这儿吧，他不敢多想。若是没有她，他肯定该活着，毕竟他们的小娃娃还这么小，太后、静妃……都是虎狼似的人，把娃娃托给谁他都不放心。可是没有她，他活着还有什么趣味。

殷勤接了小女儿在手里，借着灯细看小婴儿的脸，小梨那么秀气的面孔，嚎啕都不带泪，只是扯着一把声气嚎。

她抬脸对着他：“女儿以后不念《女则》那些。”

她扭打个呵欠，上笼上一层雾气，睡矇眬地张开手说：“给我吧，咱俩一块儿养。”

正想得心里血气翻涌，不知是儿还是女儿“哇”一声，哭得嘹亮。他还没撑起，另一名被哭声吵醒了，也低低地嚎起来，两个婴儿比着声儿的，一哭过一哭。

他用摇扇的手在脸上胡抹一，脸上浮起一个若隐若现的苦笑，多亏她活着，皇天后土，她活着。他何其幸运。

千言万语，我们也只对着这些字，一笑而过罢！

福临转，金几乎笑倒，累了一天，他脸灰白，另有小儿在怀里疾啼，急得俊脸上满是汗。抱着怀里小小的人儿浑别扭，空有一腱无使力，她敛住笑容，说：“来，我瞧瞧，什么钟儿？饿了？”

鼻，额上又要起雾。

番外大约只有一章。

以后，她老了，丑了，都没事，她就是她，只要她还在他畔，喜嗔怒恼都是她，他皆能容着她，且再容不旁人。他放撑着的手去找她的发，摸到了，手指在她缎样儿的发间绕着圈往鼻送，嗅一嗅，又忍不住亲上去。她还不知自己的世，她都当妈了还不知自己的妈是谁，这么可怜见的一个人，柔弱得像这满青丝，却一腔孤勇活到现在，他得对她好，比以前更好。把亲爹亲妈没给她的都给她。

想当初，小宝宝还未生，她说的“我们”糊糊，他还为这跟她闹别扭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谢读者。

金翻个，咕哝一句：“表舅舅……”糊糊，只在婴儿的哭闹声儿里唤了他一句，又睡过去。

“你别起来了？你躺着，我能……还有宝音。”他轻慢摇着怀里的两个小娃娃，揽着不给她。鼻尖朝着枕，意思叫她继续睡。

她顿了顿继续说：“有了他俩，咱们就一线牵，天荒地老地分不开了，你不多保重，还怎么护着我们？”她一笑，这会儿的“我们”就是真真的“我们”：她，另有两个小婴孩儿，还有她的猫儿。

两名婴儿震天的哭声里，金和福临相视一笑。

父三人正说着，听一把语递来：“呵，容我瞧瞧，你们三个预备怎么护着我？”

“依你。”他继续，“都依你。往后，我们三个都依着你。”

把脸埋在她散落的发里，酸酸的汗味儿混着血腥气，本是不洁的味，却被他嗅了市井烟火气，闹、安心，他想要的，正是他想要的，心甘愿一辈溺在这混嘈杂里，只要有个她陪着。

他忙重摇起扇，惜地盯着她，心里想着，有了这一对儿女，以后不生也罢！一直惦着让她生育，今儿吃了教训，怎么算都是他自私。以后若是她主动提要多生，他也不能松，得拦着些；他算是吓破胆，再也不想她生。

想想午她无声无息躺着，任旁人哭，她都纹丝不动，绵绵的一副，同现在一样，又跟现在完全不一样。

他俯用脸去探她的鼻息，待她呼一缕的气在他面上，他心里一松，放心，只要她还有这腔气！午那会儿，他能觉得她正命悬一线。像是心有灵犀似的，他不相信她死了，可为什么人却没气息，仿佛她正犹豫犹疑，去留未定。宝音又锤又唤，抱着儿在她耳边哭，所幸救回来，若是她撒手了呢？

“不过心的哭。”她叹一声，“不走心倒是好，心多了累。”

他手忙脚去抱两个小娃娃，宽肩臂，两个婴儿一边一个，他低声呢喃着：“乖，乖，阿玛来了！你俩饿了？那也别吵着额娘，额娘累坏了，来，阿玛抱，以后咱们三个都护着额娘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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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婴孩儿的父亲一，母亲又说：“《列女传》也不学的，她就当个开心的人，平平安安大，最大的挫折是默不诗被师傅教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