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后来又去了次意楼找媚儿，照她的描述画了这幅像。”李靥轻轻抚过画像，“女本如浮萍，堕风尘也是万不得已，没有谁比谁更费，玉莹财，卖力讨好权贵，也不过是希望早日离开窟罢了。”

若将来有一日她被人提起，希望人们想到的不是猎奇的死状，而是那个肆意张扬，旋转起舞的艳丽少女，那踏在脚快的鼓响起时，她一定也是带着对未来的好期许与希望吧。

第36章 泥人（一）

夜, 勾月一痕，黑云几缕，寂静无声的东京城突然西南角火光冲天, 急促的锣声夹杂着呼喊：“着火啦！剪巷着火啦！”

李靥跟吴思悠赶到剪巷的时候, 灭火的铺兵刚走，首先映帘的是一片焦黑颓墙，巷本就狭窄仄，被火一烧，像条涸的小河。

她伸手摸摸墙, 余温尚在。

“火是四更起的, 巷太窄车不来, 只能一桶一桶往里运, 所幸这几天雨天，火势没怎么蔓延，打更的发现得又早, 把附近住的都喊起来了, 总算是没人命。”唐君莫大约是天不亮就来救火了, 脸熏得黑黢黢的, 指指后被烧得只剩半扇门的屋，“火就是从这里起的，里面是唯一一个被烧死的。”

“是没跑来还是自杀？”吴思悠提鼻闻闻，“这什么味儿？还香。”

“啥，你觉得香？”唐君莫撇着嘴, 隔着一层黑灰都能看他表扭曲。

李靥也仔细闻了闻：“说不上来什么味，但真香的。”

“得, 你俩吃早饭没有？”见两个人摇，唐君莫麻利把门让开, “幸亏没吃……去看看吧，这可比之前玉莹那个刺激多了。”

两位姑娘互相看看，好奇地走了去，这座宅比放玉莹断肢的那座要大一些，因为在两条巷叉的位置，除了两间屋之外还多了个狭窄的小院，院已被烧的面目全非，但是隐约可以看缸、灶台等生活痕迹，屋里面比外面烧毁得还要严重，可见火是从里向外烧的。

这是李靥第一次到火灾现场，焦尸更是一次见，前所见实在是超了她的承受范围，只见靠墙位置有一个人形的泥胚，已经被烧到裂，裂里隐约可见烧焦的，整个屋弥漫着奇异的香气。

人被焖熟之后的香气。

“呕——！”她再也受不了，冲去呕起来。

“我就说嘛，比之前什么断肢刺激多了，不过这味是香的。”有差人打了来，唐君莫抹了把脸，又重新了帕给李靥，“叶嘴，实在不行就先回去吧。”

李靥摆摆手，幸好早上没吃饭，除了几酸之外什么也吐不来，她接过帕把嘴净，捋捋又去：“不行，我得帮思悠记录。”

屋里吴思悠已经把小木箱打开了，从里面拿一个致的小锤，轻轻敲打几烧的泥胚，泥块应声剥落，一只人手。

“都爆了，这是烤制的结果吗？”她兴奋的两放光，贴近人手仔细瞧着，“我第一次见到熟的尸！”

刚来的两个人又是一阵呕，唐君莫站在堂屋隔着被烧毁的墙大声问：“现在验尸吗？”

“验！”吴思悠晃晃手里小锤，脆坐地上跟尸面对面，“我得慢慢把泥胚敲开，你让人找草席和白布来。”

“死者葛东顺，四十一岁，家中人五人，除他之外还有妻武氏跟三个孩……”李靥看几唐君莫手里的誊抄的帖，“幸好昨晚他娘跟孩都不在，不然怕是也会遭毒手。”

“据说武氏昨日去亲戚家帮忙活没回来，三个孩住在城外姥姥家，已经派人去找了。”

李靥，好奇：“这应该归开封府吧，大理寺不是只官员的案吗？”

“最近不是秋闱嘛，考试的看闹的都呼啦啦城，城里人多事也多，开封府忙的四脚朝天，不光大理寺，连步兵司都开始巡街了。”唐君莫苦着一张俊脸解释，“也算我倒霉，刚被分到这片就这么大事。”

“屋被烧成这样，估计可以查的线索不多——”她来回打量被烧毁的屋，见堂屋角落一堆废墟之中隐约透绿绿的颜，捡了木走过来扒拉几，一个憨态可掬的泥娃娃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唐君莫也不认得：“小孩玩的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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