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哭着：“是……是邬大人，他让卑职不要真实死因判，上司发话了，卑职不敢不从啊……”

“大胆！”

胡世祯叫住两名衙役, 和颜悦地请王琼落座：“王大人稍安勿躁，先让他说完么。”

“是, ”尹六德躬磕，回忆起那晚的事, “小人问邬老爷，我妹尸在哪里？邬老爷说衙门已经替我葬了，让我不要，小人说，还是让妹葬在祖坟里，认祖归宗好些，邬老爷又说，她的尸找不到了，我说没有这样的事，就算是斩首，尸首分离了也还是在那里，不会找不到。小人再问，邬老爷却避而不答了，骂我不知好歹，抬要走，小人哭着追去，抱住邬老爷的，问他小人妹在哪里？她活着时，生受了一世的苦，小人不能让她死了，都曝尸荒野，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。这位公……”

若不是场合不对，陈适真想大笑，寒窗苦读十年，读遍孔孟经传，钻研八，投科举，奋力往上爬又有何用？到了权贵里，你依然是登不得台面的低贱草民！

都是实话呀！如若大人不信的话，那日……那日，他也在场！”

第73章 证人

老仵作发着抖，缩着脖：“是……是。”

陈适面惨白，想起河边验尸那日，邬程突然闯停尸的芦棚，握着老仵作的手，嘱咐他好好验，当时没有多想，只以为是这知县升官的心太急切，想在怀钰面前好好个脸，没想到背后竟是这么桩肮脏易。

怀钰却压不看他，一如他久以来对他的态度，那就是两个字——无视。

陈适将心底的恨意咽回去，听胡世

陈适底恨意翻涌，死死地瞪着怀钰，恨不得将他万箭穿心！

胡世祯使劲一拍堂木，喝：“你的供词中说，该女尸系服毒而死，前后不一，颠三倒四，服毒与溺亡的死状相差万里，你是积年的老仵作，不存在误判的可能！是什么让你改变之前的说法？莫非是想糊本官？！”

尹六德本是个胆小至极的人，然而到了这刑大堂上, 他知自己不说实话只有死路一条, 极度畏惧之，反而生平日没有的勇气, 挣开衙役的挟制, 大声：“小人不敢撒谎！那夜知县老爷半夜上我家的门，他就在车上, 虽然披着斗篷，但小人看见了他腰上那枚玉佩！跟他的一模一样！”

胡世祯照例问了番姓名籍贯的话，然后直主题：“冒有良，三月二十八，山知县邬程找到你，说运河边有女尸需要你去验，你在验完尸后，作了‘女尸死于溺窒息’的结论，是也不是？”

冒有良吓得坐在地，脏污的袍淌一摊臭，竟是直接吓失禁了。

因为自己是金枝玉叶，是龙凤孙，所以你们这些升斗小民的悲离合，他不在乎。

冒有良也认了他，老实回答：“也不需谈，邬大人只要往我手心画个叉，我就明白他的意思。”

说着转向尹六德，疾言厉：“你从实招来, 若有半句假话，本堂断断饶不了你！”

那日他伤心绝之，呕血数升，真想河随“沈茹”一起死了算了，原来到来，自己只是被人当成梁小丑，肆意践踏玩！

两名衙役应声上前。

百姓们哗然一片。

众人闻言往怀钰腰间看去。

王琼终于装聋作哑不去了, 起厉声斥：“大胆！你可知他是谁？胡大人，这刁民嘴里没半句实话，本是胡攀扯！蓄意构陷！还不把他叉去！”

他指向一旁沉默的怀钰。

他又痛哭涕起来，王琼生怕他无遮拦，再牵扯怀钰，连忙唤人将他带去结画押。

他今日穿着一月白常服, 腰上缀着一枚蝴蝶玉坠, 世人皆知扶风王怀钰握玉而生，被圣上呼为“麒麟儿”, 那枚羊脂玉佩他自生来就着，京中人也许不认识扶风王，但绝不会不认识这枚玉佩，别的可以假，这却不了假。

声的人是陈适，他冷冷地瞪着老仵作：“那日我就在场，你们本没有谈的时机，他如何让你错判的？”

胡世祯也不阻止，他了多年刑名，自然看得尹六德把能说的都说了，再也吐不其他有用信息，便宣布带一名人证。

“你胡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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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名人证是名老仵作，发胡白，他被锦衣卫缇骑从淮安一路押送到京城，途中饱经风霜颠簸，又在狱中录供时，被狱吏们一番恐吓，本就是风烛残年的老人，吓得几乎痴傻了，一来就五投地，嘴中惶恐念着：“我招，我什么都招……”

他泪望向怀钰，哽咽着说：“这位公了车，将小人扶起来，告诉小人，我妹葬在平桥一株柳树，墓碑上写着‘陈沈氏之墓’，还说他以后会给我妹修坟建祠，香火不绝……大人！我妹真的是冤死的啊！狗急了还墙，都是姓刘的那个畜生的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