祯又问：“那到底是服毒，还是溺而死？”

冒有良：“是不是服毒，卑职不敢确定，但一定不是溺，因为死者前就已经死亡，是被人杀后抛尸。”

“哦？”胡世祯中光一闪，“为何这般说？”

冒有良定了定神，在问到专业上的事时，他比之前游刃有余了许多，不再像个吓得话都说不完整的老。

“回大人的话，若是溺的话，疑有三：其一，溺亡的人为寻新鲜空气，在张呼，鼻腔、腔必定有藻、泥沙等，卑职在给死者验尸时，并未发现。”

蓟青也是断案老手，闻言恍然大悟：“若是之前就死了的话，自然不用在呼，鼻腔也是净的了。”

“大人说的正是，”冒有良，“历来仵作验尸，溺而亡与抛尸都很难分辨，这是最直接的依据，也是最关键的证据。”

蓟青，又问：“你说疑有三，其余两呢？”

冒有良接着：“其二，不投的人是于自愿还是被迫，在一定会本能地挣扎求生，指甲里残留草、树枝、泥沙等异，可死者的指甲却很净。她的脸上分布有数纵横织的伤痕，应是底礁石所划，可奇怪的是，她的却很净，一划痕也没有，这很不合理。”

胡世祯问：“有没有可能是死者穿着衣服，所以上没有伤痕？”

冒有良摇摇：“大人在北方，不知运河的有多少险滩，又有多少暗礁，三月正是发桃汛的时节，卑职记得，那阵日总是雨，湍急时，连船底都能凿破，何况区区一件衣裳？”

蓟青神冷峻起来：“如此说来，那是有人故意划破死者的脸，将其抛尸了。”

王琼吓一冷汗，生怕这位一大理寺少卿说什么不该说的话，急忙打断：“第三！冒有良，还有第三疑呢？！”

冒有良：“这第三疑，便是前去捞尸的人说，他们发现尸时，死者是俯卧在河面上。”

胡世祯不解地问：“这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
冒有良恭敬答：“回大人的话，由于男女盆腔骨骼分布不同，女的重心往往偏向后方，男偏向前方，所以溺的人有‘男俯女仰’的说法，但这也不是绝对的，死者被发现时俯卧于面上，此可存疑，却不如前两经得起推敲。”

胡世祯，：“你说的本官有数了，去画押罢，来人，带一名证人！”

冒有良被衙役带去，一名人证便是他的直属上级——山知县邬程。

第74章 认罪

俗话说“不到北京, 不知自己官小”，邬程这个七品芝麻县令，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是活阎王，到了这达官贵人多如的北京城, 也只能跪老老实实行礼。

但他毕竟是个官, 得到的待遇比尹六德、冒有良要好得多，上堂之前甚至还特意梳洗过, 穿着官服纱帽。

胡世祯问他：“邬程, 对于犯妇刘尹氏的死，你有话要代吗？”

邬程跪直, 满脸追悔莫及，张就：“回堂大人, 官有罪。”

胡世祯中闪过一抹光, 问：“哦，你有何罪？”

邬程：“回堂的话, 官的罪在于失察。”

胡世祯冷笑：“就只是失察吗？”

邬程迟疑片刻，试探问：“兴许还有束不严之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