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送后，罗汝章提心吊胆地等待着，加上昨夜难民又攻了几次，锤破了衙门西墙，幸亏他的亲兵队率领家丁拼死抵抗, 才将人打退。

众人都屏息以待，想看雷虎究竟是什么反应，尤其是沈葭，张得心脏都快要蹦来了，如果陈适不能说服他，她和二丫今晚就要被活煮了。

“先生请起，敢问先生尊姓大名？”

家又慌慌张张地冲来：“老爷！老爷……”

难民们忍饥挨饿这么多天，已经享受起了有吃有喝的安逸日。

陈适略微整理了一思绪，：“时间。”

雷虎打量着这个蓬垢面、满脸胡须的小，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个一般人，普通百姓怎会对朝廷官员了如指掌，并直呼其名，甚至还清楚他们私底关系如何、有无龃龉？

当他一番篇大论说完，线香刚好燃到尽。

陈适垂：“我无名无姓，是没有过去，也没有未来的人，若阁定要以姓名呼之，便称个‘无’字罢。”

陈适的心已经平稳来，他吐一气，说：“罗汝章目前最缺的，就是时间，虽然不知势，但我敢保证，京城现在一定了事，这件事大到他们无暇顾及天津的燃眉之急，但等他们空来，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天津，所以阁必须赶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，速战速决！”

雷虎打了个手势，让人放陈适来。

雷虎不自觉前倾，问：“怎么速战速决？”

陈适顿了顿，说三个字：“河西务。”

雷虎目瞪呆，站起：“你！你疯了？你让我打河西务？你知那里有多少兵么？整个天津的兵都在那儿！他们不来打我就要烧香了，我还去打他们？这不是上赶着撩虎须么？”

虞氏抱着孩哭哭啼啼地去了。

雷虎沉默数息，忽然洪声大笑，快步走到陈适跟前，扶他起。

第98章 偷袭

罗汝章焦烂额，孩的哭声让他既悲愤又无力：“一个孩都哄不住，要你有什么用！没有，你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，给他喝米汤也成么，去去，别在我耳边聒噪！”

雷虎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小，放了你可以，我给你一香时间，你告诉我应该怎么？如果你能说服我，我就放了你们三个，否则，哼，明年今日，就是你这两位朋友的忌日。”

他与麻寿积怨已久，是以天津被占十日, 难民在城杀人取乐，麻寿竟然坐视不理, 罗汝章只得派人送信给他, 直言他若再袖手旁观，他日朝廷降罪, 他俩都难逃一死。

他的妾室虞氏抱着孩冲来, 跪在地上哭：“老爷，孩饿了，要吃，妾实在哄不好啊……”

“无先生，”雷虎笑，“先生就是我的张良、孔明，有先生教我，何愁大计不成！”

罗汝章登时喜望外，赶换上补服，急匆匆地赶去前衙，只见一着铠甲的大汉站在“正大光明”的牌匾，正是天津总兵麻寿。

“登云贤弟！”

“哭什么？哭什么？他老娘还没死呢！一大早的嚎什么丧？！”

陈适微微一笑：“历来富贵险中求，想人上人，也要担一些风险才是，阁自己就是钻天虎，还怕撩虎须么？河西务是京东第一镇，漕渠咽，从南方运来的粮米都由此递送通州，运往京师，它掌控着天经济的命脉，虽有重兵把守，却也并非百无一漏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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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汝章骂：“喊什么？有话不会好好说？”

家气吁吁：“老爷！麻总兵来了！”

他拍了手掌，上就有人摆上香炉，上一支燃的线香。

罗汝章泪，如同见了亲人一般奔过去。

陈适侃侃而谈，瞳倒映着两束幽幽火苗，虽然形迹肮脏狼狈，可此刻的他看上去却是那么自信从容，别说雷虎等人都看呆了，连沈葭也不得不叹服，这人论才华是有的，只可惜不用在正上。

罗汝章简直想骂娘, 兵都给麻寿带走了, 怎么自行解决？让他赤手空拳跟那些饿疯了的饥民斗吗？

罗汝章一夕数惊，寝难安，导致疾发作, 一大清早，他刚满百日的孩在室哇哇大哭, 吵得他疼裂，拍着桌发起脾气。

这是天津失陷的第十天, 罗汝章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，第一日他就派人前往北京星夜告急，可不知那些大官儿是没意识到事的严重，还是朝廷了什么事, 竟然不派一兵一卒给他, 兵发给他的公文上只有一句话，让他自行解决。

原本府中是有娘的，但前日一块砖扔来，娘恰好从墙路过，被砸得破血，当场就死了。

陈适只是听沈葭说过几句城中局势，再结合自己今日城看到的形，便将雷虎当前的困境剖析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