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寿施施然转，拱手向罗汝章行了个级对上级的参礼，笑眯眯：“抚台大人，好久不见，别来无恙否？”

罗汝章扶起他，着泪：“说来一言难尽！民破城，愚兄万死不足以赎其罪，好在苦苦支撑数日，总算盼得贤弟来，敢问贤弟此次来带了多少兵？”

麻寿比一个手掌。

“五千？”

“五百。”

罗汝章瞪大睛，不敢置信：“五……五百？！城数千民作，你居然只带区区五百兵士救援！麻老弟，你这是要看着本抚死啊！”

麻寿叹：“抚台大人，你有所不知，北京、河南大，我的兵被调走了一半，能这五百人来，已经是极不容易了。想来区区贼而已，一群乌合之众，我方才城，见这些人饿得包骨，哪有什么力气战斗？我带来的这五百人都是锐，个个以一当十，抚台大人不要自了阵脚。”

“区区贼？乌合之众？”

罗汝章气得膛上起伏，指着门外：“麻将军，就在十天前，你中的这群贼，活生生咬死了一名士兵！十天！你知这十天，我是怎么过来的么？你看看我的发！白了一半！”

他走到门，声唤：“来人！把那东西呈上来！”

一名衙役捧着个红木匣过来，罗汝章一把抢过，捧到麻寿面前，：“打开看看！”

麻寿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，打开匣，只见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，不知是什么材质，拿在手里温细腻，展开一看，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——明晚时，必取汝。

麻寿皱眉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罗汝章呵呵笑：“老弟看不来么？这是人！”

“什么！”

麻寿大惊，打翻红木匣，人轻飘飘地掉落在地。

罗汝章肃容：“你现在知了！这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，而是一群杀人不眨的反贼！死我一人不算什么，但这天津城的百姓有何辜？麻将军，请你看在无辜百姓的份上，与我摈弃前嫌，联手抗敌！”

麻寿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，重重叹了声气：“抚台大人，不是我不帮您，只是我也有心无力。您也知，今大雨，漕运不通，从江南运来的两百万石粮米，还在河西务仓库积压着，这要是了事，是要诛九族的大罪！我是一日也不敢懈怠，如今世，有多少人盯着这块，帮了您这里，我那里就要，事有轻重缓急之分，这五百人实实在在是我能拿得的最大诚意了，通州、蓟镇也不远，大人为何不向他们求援？”

罗汝章急得火烧眉，心想我要是能调动通州、蓟镇的兵，还用得着找你吗？朝廷都不，到时还不是互相推诿。

他知麻寿还记恨从前那事，故意给他找麻烦，恨此人是非不分，公报私仇，语气也加重了些：“你的河西务要，天津就不要吗？麻寿！你不要忘了！你是天津总兵！你的肩上担着整个天津卫的防务，天津一旦陷落，京城门大开，届时整个北直隶将永无宁日，你我都逃不过一个砍的罪名！”

麻寿笑不笑：“原来抚台大人也知这些，当初我在城外冒雨挖沟洪，大人却闭城门，那时大人是怎么说的？城外你，城我，怎么现在就说话不算数了？”

罗汝章就知他要翻旧账，指着麻寿：“你放肆！论职阶，我乃巡抚，你乃总兵，你归我节制；论文武，我是文官，你是武官，你更应听从我的命令！天津危在旦夕，你却因个人成见作上观，坐视一城百姓死于贼手，麻寿！我现在以巡抚的份命令你，即刻派一千士兵移驻天津，剿灭贼！”

麻寿冷笑：“倘若河西务了事……”

罗汝章打断他：“本抚一力承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