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聿恒没料到皇帝居然会认为，当年力定乾坤的那条赤龙就是他，一时望着祖父，说不话来。

因为，这太过冰冷狰狞的世界中，唯有阿南，才能让他知自己活在这世上的意义，才知自己该如何踏一步，何去何从。

朱聿恒也觉自己疲惫极了。他走到床边，望着她迷蒙的睡颜，倚靠着床，在她边偎依了一会儿。

……第226章 风雨如晦（2）

朱聿恒来时，她察觉到了，微微睁开，朦胧间看见是他，呢喃一声“你来了啊”，便又合上，沉沉睡去。

朱聿恒低低“唔”了一声，却并未钻她的被窝中。

阿南在迷蒙中凑近了他，侧过脸颊，在他的额上轻轻贴着。

“阿南，我若不

他们这一觉睡到窗外微亮，在鸟雀的啾啁声中醒来。

她睁着惺忪的睡，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儿，他好久没有动弹，听气息匀称，应该是已经睡去了。

究竟上天给他安排了什么样的命运，究竟他的人生会断在何？

隐藏在迷雾后的一切渐渐呈现，如霜雪如利刃，已堆叠于他的周，即将彻底掩埋他。

阿琰的拥抱如此温有力，偎依在她旁的姿势又是如此放松。天地间一片静寂，让他们隔着一床被相拥着，一起沉沉睡去。

天命。

“怪怪的……”阿南嘟囔着，有心将被拉一角盖住他，免得他着凉，可是再想想两人同床共枕本来就不太好了，再加上大被同眠，那肯定完。

而皇帝重重拍着朱聿恒的肩，：“法师说朕天命所归，必有上天庇佑，你看，这便是天定之命！”

住他如今已经宽厚的肩膀，“对方阵脚大，溃兵互践，我方趁机一举歼灭简文大力量，攻应天，一举定鼎。聿儿，赤者，朱也，你是我朱家龙，你便是朕夺取天的赤龙！”

在整肃仪仗簇拥中，朱聿恒一当先向东而去，目光望着繁华街衢，熙攘万民，脸上的神依旧端严沉静。

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，朱聿恒已经醒来了，的睫微颤，睁开来看向她，正与她四目相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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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儿惶恐。”朱聿恒见圣上这般说，只能恭谨应，“可孙儿对当年之事……已毫无记忆了。”

阿南有些不太清醒，转贴着他，低低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刚从梦中醒来，她带着些尚未清醒的恍惚，声音也宛如呓语：“阿琰，冷吗？”

无人可以窥见生机。

他没有解开衣服，只默然隔着被抱她，像是在汲取温，又像是依恋这世间最安稳的梦境，静静地拥抱着她。

她轻轻伸手，从旁边拉了条毯给他，与他一起躺。

即使，他觉到的异样反应，即使在梦里他已经千遍万遍地摒弃一切障碍，与她相拥。

阿南这段时间持续疲累，洗去沼泽中了一的泥浆后，天刚暗来便已蜷缩在床上呼呼而睡，香甜梦。

辞别了皇帝，置完一应政务，朱聿恒骑了城。

阿南望着这朵，心忽然想，它和阿琰好像啊，明明如此贵好，可在这寒天中又固执孤独，也不知何时会残损坠落。

可真到了这一步，他依旧还是畏怯了。

只有他自己知，那堵于的茫然无措。

他默然俯拥住了她。

阿南睁先看到窗外摇曳的枝，那是一树不畏严寒正在盛绽的白梅，洁端庄，映衬在墨蓝的晨曦之中，有一惊心动魄的凌厉孤。

脸颊被温温的气息萦绕，她略略挪了挪脸，垂看到依偎在自己肩窝中的朱聿恒。

阿南觉到他的面容埋在自己的肩颈之上，气息微微地在她的耳畔，一怪异的酥麻让她心都急促了起来，

他忽然急切地想见阿南，想要握一握她的手，抱一抱她温的躯，亲一亲她柔的双。

朱聿恒肃立垂首，应：“是。”

他们贴得这么近，彼此呼相缠，只要穿越薄薄一层障碍，就能穿破一切世俗，彻底结合。

抬仰望，最后一缕余晖返照应天，日光镀上的地方一片灿烂耀，令低越显灰蒙，翳压在城墙之上。

在城门，东侍卫们正在等待着他，一群人纵向着东而去。

因为，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她，会永远地告别这个人世。

“你当时尚且年幼，如何记得？但神风地动助朕登基，天人俱知晓，这便是天命所归，无可辩驳！”皇帝斩钉截铁，“聿儿，朕是天定帝王，而你是皇太孙，未来天，将来继承朕的大统之人，天命所归！”

笼罩这座六朝古都的天空不可攀，蓝得令人望而生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