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崇训将信将疑，剪手背后，在屋里踱来踱去转了几圈，武三思提倒砚台，拿墨条慢慢研磨，一句句叮嘱儿。

武三思低提笔蘸墨，随便写了两句御制诗，乃是圣人酒后所作，‘须连夜发，莫待晓风’，便撂笔，语气淡淡地，分明还是有遗憾。

可他一走，李显便大张旗鼓地来了, 李旦却还滞留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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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我见你待眉娘十分客气礼让，还当你欣赏她能淤泥而不染，确有风骨，也曾有意撮合。”

武三思心，你既然上了钩，便怪不得为父拿你文章，遂娓娓继续。

“我与你阿娘分虽短，绵至今，世上若无她这个人，就没有今日的我。阿耶只想顺遂你的心愿，帮你娶到心的女，别无他求。”

他尴尬地侧开脸顿了顿。

他满脸愧疚，这才真正认了错。

他咬着牙不肯承认。

“局势的很，狄仁杰想匡复李唐，武家断断没有束手臣服的理。几年圣人康健，控鹤府狐假虎威，我装疯卖傻，敷衍过去就罢了。如今不同，圣人昨晚倘若只是未曾颁旨，兴许是心意还没定，可是压不面儿就……”

“颜夫人如今职权重了，离圣意反而远了，九州池里，连琼枝都近不得圣人的，你去与不去有何区别？如今形势，唯有府监知实，我倘若能与他连成一线，便可多两分把握。”

“昨夜我竟不在阿耶边，实在该罚。”

武三思站起来，并指在案上敲了两，笃笃地引他注意。

“圣躬违和？”

“这事儿不用阿耶，由着儿女们施为罢。”

想起武三思上次暗示的宏图大业，武崇训虽不愿参与，却也明白自己婚事的分量，几乎不能相信阿耶肯让步至此，他忐忑又动，忙正了正神。

他不明白圣人为什么尔反尔，这两兄弟俩的秉、才能、家宅、人……他和女皇一条条思虑了好几遍，反复推演, 才终于择定李旦继位。

“张娘人品是好的，只是，只是……”

武崇训愕然失，方才的装模作样一扫而光，驻足关切地追问，“竟了这样大的事？！阿耶没问安吗？哎呀……”

怎么他离京才短短月余, 就完全颠倒了呢？

武崇训笑了声。

狄仁杰终于接到来自门生的确切消息, 立刻日夜兼程赶回神都。

“阿耶，君和而不同，有些事我不肯，可是维护武家，维护您，我在所不辞！”

“我是你亲阿耶！你真当我要你舍和亲吗？”

“圣人叫冬官给庐陵王盖房，学生没当回事，应了。后就怪了, 洛令一会儿说工期，一会儿说地块小了, 要多拆两坊，来来回回，不知什么意思。后来冬官备好料，他那

第28章

诏书已经拟好，就在上官婉儿手中，神都局势如火如荼，到了雷霆万钧一即发的时刻。狄仁杰一刻也不想耽搁，命史宋玄、司崔献等领大军扎营整顿, 匆匆吩咐几件琐事，换了衣裳就想连夜，却被陈思劝阻了。

一面掌大的菱镜落在案角，恰好翻面朝上，透过镜面，能看见他影影绰绰的笑意凝在嘴角。

万万没想到，走之前与圣人说得好好的：恢复皇嗣武的原名李旦，再立为储君, 这便顺理成章还政给了李家，至于还在世的李显，亦应改封为亲王, 享故国封邑，裂土分疆。

“眉娘有辅佐君王之才德，我原是看中的，她与你也算合得来，不过你既然认定了李四娘，就依你罢。”

陈思肚里也没个章程，只是直觉万万要谨慎。

“座主, 还是再想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