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瑟听了，忙连壶抢过来，小心翼翼揣在怀里，“我怕是小时候阿娘补药喂的太多，阿，回叫人玉雪鹿茸膏吃啊？”

一番叹戛然而止，她起告辞，边往院走，边牵着李仙蕙殷殷嘱咐。

瑟瑟听了大觉痛快，细想又有糊涂，半晌一跺脚。

“祀坛设在峻极峰，四年前修建时，正逢武威军与吐蕃激战，朝廷钱粮张，所以只升龙修的阔绰些，能走御辇，边上儿窄，公卿百官都得骑，只能委屈你们抛面了。”

瑟瑟笑说这才好呢！

可是李仙蕙却避开了，“我比不得你，吃不了这些。”

“药也是混吃的？”

“四年前我只是县主，随驾同来，却不够分量上山，只能在山遥看，公卿皆穿衮冕，黑压压一片犹如乌云，山尖儿上却是红橙黄绿，彩衣飘飘。虽离得远，可看见鲜亮的颜，便像闻见女脂粉的香气。史书的后妃传，有贤良的，有诈的，可一遍遍读来，好像脂粉气与建功立业不能相容，我便不服，自见了那一幕，才扬眉吐气。”

颜夫人嗤地一笑，目光锐利地望回来。

提起那把甜白瓷的鹅颈壶，稳稳替她斟了一杯，堵住边。

“年纪轻轻怕什么？爬也要爬上去啊！”

瑟瑟抬起来，纳罕，“啊？我竟不知。”

李仙蕙摇了摇。

边说边看瑟瑟的脸，慢慢问，“你瞧，这算不算很了不起呢？”

兴地端起小杯，“阿，我敬你！”

“你别说嘴，不是好爬的，一万零一级台阶儿，不走折了你的。”

“你呀——”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“反正！我非上去不可！”

“良药苦，罚你连喝三再说话。”

李仙蕙送客回来，见她像只锅上的蚂蚁，又像秋燥的鸣蝉，满望，词不达意，不禁好笑，先命人取凉茶来。

“颜夫人和银朱从不肯穿女装，我却觉得，一件衣裳能论定什么？真要女官上朝，就当绾发裙，穿着绣鞋上！”

“圣人于三省女官有再造之恩，若非女主当政，寡妇连家门不得，哪有机会崭角？更别提参与封禅——别说封禅事关国祚了，便是寻常乡间富祭祀祖宗，女人都不能参与的。”

“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，才是帝女的气度！”

“当年封禅泰山，圣人以后妃份亚献，已是古往今来一份儿，可她没有只顾自家耍威风，反而是带着阖族女眷一登，那回的终献越国太妃，是太宗最后一位在世的眷，还带了后八十一御妻，并大公主、公主、公主等等数百人，令女与公卿并肩而立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她顿一顿，背着两手傲然昂。

她难为地笑了笑，“阿，祖母不是坏人罢？”

李仙蕙瞪了，招手叫她坐在边。

“我们都是练过的，连太平公主年届四十，跑箭样样不差，你现练来不及，赶想别的主意罢。”

满腹才学，胜过宋之问、崔湜之多少？却只能滞留乡间，一笔楷书无缘青史，只能记些家务账，叫事的赞叹。”

瑟瑟生在京外，从未参拜过安的宗庙，想象中，太宗、宗的形象总是十分大威武，落在李显嘴里，却只有空的字，至于诸位皇后、太后更是面目模糊，只剩满珠玉首饰。

果然如她所料，李显和韦氏的夫妻关系十分奇特罕见，瑟瑟生其中，并不知世间大多数女为拥有婚姻，承受着怎样苛刻的对待。

三人说笑着去，丢瑟瑟急的在树底来回转摸为难，握拳发狠，难得有个脸的机会，断不能错过。

这难不倒瑟瑟，闺中女郎多怕吃苦，可她在房州那些年，别的没攒，为人地，无事不可为的决心积攒了好几缸，接过来二话不说，咣咣连三杯，满以为要苦的咋，没想到皱眉等了片刻，回过味来，是蜂兑了，丝丝回甜，好喝的很。

李仙蕙中顿时浮起一片旖旎的柔光，多年后瑟瑟回想，才明白二其实是很敬佩祖母的。

瑟瑟惊住了，司银朱跟在颜夫人后，本已去了，闻言回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