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蕙立时摇手推拒，“你这么大个人，又能板挣，我可驼不动你。”

瑟瑟急得连问，“那怎么办？偏女史又走了，她几时上山？带我上去呀！”

李仙蕙只笑，“这一事，你自己看着办罢。”

引她顺小路绕山拐弯，走一片密密匝匝的银杏林，大的碧绿树冠遮天蔽日，延绵漫，遮掩得零星几座建筑影影绰绰，看不清形制，两人走了半天，才走树林，转到一棵五六人合抱的菩提树底。

行的草草侍心，异常葱郁，这棵大树的枝叶翠绿繁茂，泽比方才银杏重许多，气自枝倒垂，仿佛的帘幕隔绝暑，两只梅鹿卧在丛中，正抵着午睡。

瑟瑟边走边问，“方才二说的褚家、柳家，是谁？”

“褚遂良是太宗留的辅政大臣，因反对宗改立皇后，从中枢一路贬到潭州，又到州，最后死在任上。柳奭是王皇后的舅父，原是兵侍郎，因王皇后之故升了中书侍郎，也算副相，他建议王皇后收养宗的庶李忠，又迫使宗立李忠为太，但后来宗圣人，柳奭害怕，早早辞官避祸。”

李仙蕙双手拂过草，“却没避过，最终和褚遂良一般，落个被诬陷谋反的场，到死都背着恶名。”

瑟瑟听得胆寒，想起颜夫人微妙的神，试探着问，“那颜家呢？”

李仙蕙叹了气，很是打抱不平。

“颜家更无辜，颜夫人的祖母早丧，祖父续娶柳奭的妹妹，柳奭被诬谋反，柳家男丁发岭南为。事发之时，柳夫人嫁到颜家已十余年，竟也受牵连，圣人谕，她的嗣代代不得仕。”

这瑟瑟变了脸，“——怎能如此？这样一来，颜家要恨死柳家了。”

李显是被驱逐京的，邸报每每提起圣人又贬黜了哪位老臣，他便心有戚戚焉，一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慨，所以瑟瑟听过许多京官被贬的故事，知官员推罪不及嫁之女，更不应当波及姻亲。

“那倒没有，颜家家风清正，仍与柳家结亲，患难与共，在，因遭大难，原之与继室之反而愈发团结。”

李仙蕙瞥了她一。

“颜夫人的阿耶颜昭甫是原之，也被酷吏罗织罪名，所幸同僚刚正，不愿陷害，只丢官而已。她叔叔颜敬仲是柳夫人所，那时官至吏郎中，遭人诬告判了死刑，颜夫人尚在闺中，不便面，是她两个已经嫁的割耳争讼，是救回颜敬仲一条残命。”

李仙蕙原想提她善待庶，但看瑟瑟沉沉思索，便没。

瑟瑟却在想，这么说来，颜家就和上官家一样，在圣人手上全军覆没，有家破人亡之仇。可是上官留在掖，是没籍后的无奈之选。而颜夫人以寡妇份，却要经过地方官员征召，官考试等重重选，非自主自愿不能成行。

她只顾反复思量，不觉走近了，才看清树中间包裹着一座残旧的八角型佛塔，底红砖堆砌，上一转转洁白的塔尖，像一颗莲心被簇拥。

她啧啧称奇，“是先修了佛塔，还是先有这棵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