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声声，要豁命复辟李唐，这就被人收买了？”

第173章

武崇训夜里又来, 仗着甲横刀，直抵瑟瑟榻前。

杏摇，破鼓万人捶，平日目空一切惯了，到如今才知人家的厉害。

她从没想过，一个被女皇当面儿糊过的百姓，今时今日，却翻推李显的伥鬼，她抖抖索索伸手抓件帔裹在肩，攥着两茸茸的苏，拢在心，听冷风冲撞窗纱，发飒飒的轻响。

瑟瑟终于听懂了，万箭穿心样刺痛。

瑟瑟提着被褥坐直，看清他里有不舍，有肃然冷静，亦有的谅。

几年后掌柜衣锦还乡，原来当日他走亦有委屈，原本是东家赖账，故意支他走远，事说明白了，声望却回不来，他在家乡生意不起来，连买地买房还遭人唾弃，终于灰土脸再度离乡。

“虽然太威严全失，再难服众，但李家, 不算一败涂地。”

是啊，利用。

“苏安恒呢？”

武崇训扳直瑟瑟肩膀, 推她让远一寸。

“他是个刺儿，谁敢收买他？不得被他提着名字，在众人面前叫骂么？可他又最易受人撺掇利用，以为去替太孙喊冤，却把太戳在刀尖儿上。”

算盘打得太了！

武崇训听着，一字一句真真切切，却没有庆幸，反是心寒。他没想到她的心这么狠，说不认账就真的不认了，外

杏惨然坐在脚跟上，喃喃。

“您怎么还不明白？”

这不止嘴，瑟瑟的两肩也剧烈抖动起来，数年夫妻有功，他了解她, 了解她一切未曾的希冀和说的言不由衷，所以大难临各自飞的局面, 他还肯让她再选一次。

“圣人说话算话，年底搬回西京，改元安, 祭祀、典制、各官署职衔、银钱、税制……通通改回李唐旧制。”

“天脚，哪个敢提骆宾王？上回那新宁县脚店，歌女着小调传唱，可是砍了啊！至于监门卫……上一句话，视而不见，不是容易的很么？”

夜风凉，她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, 满冷汗，看着他不知是真是幻，鼻端嗅见陌生的铁腥气, 几乎疑心就是血腥气。

“除非, 郡主掌京中事。”

放任反贼号叫得山响，好叫人群里那些听得懂，记得起，同过骆宾王，也是最忠于唐室的人，也鄙夷李显怯懦，不屑奉之为主。

瑟瑟简直不信，“监门卫呢，千卫呢？就睁睁看着他们砸我阿耶？”

她脸上浮起一冰冷的笑意来，树倒猢狲散，果然如此。

她垂，“六表哥多半是死了，还提他嘛？”

“不然，连我武家亦有覆灭之忧。”

二哥走了，这个家，阿耶支撑不住。

她前家里就败落了，千金大小，日夜赶了绣活儿去卖，想赎回家传的玉佩，谁知掌柜的卷款跑了，底账一概毁弃，东家百事不知，说不清不明，竟不能赎，远近街坊怒不可遏，合起伙来砸人柜台。

“当务之急, 是立时推个新人来。”

“场案铁板钉钉，圣人在一日，六郎便回不来。”

值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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瑟瑟想起他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