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卿语坐着，已经很久没有觉得难过了，上次，似乎还是和武令仪说话的时候——

“你从小就比我懂事，我以为你是，所以如此，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都这样……爹不喜娘，小时候，你生，爹都没来看你，娘一个人抱着你在房里哭，你也就随了娘，哭，但只要爹在，你就不哭了。爹叫你笑你就笑，爹不喜的事，你从来不，从小我们学规矩，你永远都是学得最快，得最好的那个，就是被人夸了也不敢兴，因为爹说你这叫谦逊，善养浩然之气在心，那些大人的不喜还没说，你就已经改了，在我还只会犯错的年纪，你就已经学会了怎么讨人心。”

一个“捡”字着实刺耳，季卿兰看王氏和季卿言一同沉的脸，愈发喜上眉梢，最后轻悠悠补了句：“所以说，这事啊，还真就得多亏了二妹。”

妹二人站在廊庑上，久未说话，今日的风颇，把薄成段，破碎又明媚，季卿语看着廊兰，问：“那你呢？你怎么想？”

季卿语不喜听人说这，好似她这些年过得很苦，没有一日是开心的，但她却又反驳不一句。

她说得风轻云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那日刘夫人看见娘就上来谢，后来仔细一问，才知刘公是暗恋二。这事被爹知了，爹就同刘大人说家中还有一个小女儿尚未阁，模样倒是与二女儿别无二致……刘夫人把我叫去说话，回问过刘燊，他家就来提亲了，也就是昨日，爹已经同意了。”

季卿言喊了她一声二，又重新撇开：“我是真的想嫁给刘公。”风微浮，扬起佳人鬓发，两张相似的脸故作云淡风轻时，连眉都皱得一样，“我没觉得自己是在你后捡东西……”

活了二十多年，她忽然看清季卿语不过是个笑话，这个结论令她欣悦：“只可惜刘公年纪尚轻，心底压不住事，又是第一次吃酒，没喝几杯就生生醉倒了，真是白白耽误了一桩好姻缘。”她说完这句，刻意顿了顿，倒像是才想起来在说什么似的，合掌欣喜，“也不算耽误，如今这桩好姻缘，不就让三妹捡着了吗！”

她没有娘，只有爹，可爹最看重的也是季卿语这个商女的女儿，就连季家的，都未曾得过曾祖的亲教导，唯有季卿语！

她针对，想方设法刁难，就想看她蹙眉，可她从不计较，好似什么都不心，把她衬得一如梁小丑，她真真以为季卿语什么都不在乎，如那些人说的像岭之，但好像也并非如此，什么他她才，她他学问，在季卿兰看来，简直天真烂漫，是个笑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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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曾经，真的很近……

季卿语呼一蹙：“你若不愿，我去求爹……”

“我说了我是愿意的。”季卿言又一次肯定说，“二，我同大不一样，我从来不嫉妒你。”

佳人红颜。

“因为魏家的事，爹爹不兴，那是我第一次见爹对二生气，娘每日担惊受怕，却没什么主意，

“但你从来不会那样教我，我每次错事，问你会不会惹爹生气，你总告诉我不要看人，错就错了，改正就是，你还总跟我说自己喜的事，不必日日都跟你一起在书房看书习字，我小时候想爹，你就早早起来给爹煮汤，把爹哄兴了，爹就会来院里看娘、看大哥、也看我。”季卿言平了嘴角，“我从前不懂娘为什么一有事就找你商量，明明我也是个大人了，但现我好像知了，我同娘都很依赖你……”

季卿言走在季卿语边，她双手背在后，语气轻快：“二成亲那日，刘家夫人也来了，她同娘说刘公因为耽误了时机，一直郁郁寡，定亲之后，城中又总有风声说二你所嫁非人，刘公便把这责任揽到了自己上，他原觉得自己功课不扎实，想着再学几年，先成家后立业，这事一，不过十日，刘公就背上包袱赴京赶考去了，可能是场失意，科场得意，没想到一击即中，登科中榜了。”

如果这时，刘燊站在季卿语面前，她一定会觉得熟悉，当时她和武令仪一去正苑偷看顾青，刘燊就刚好坐在顾青旁边，就是那个吃饭模样和顾青天差地别的白面书生。

季卿语目光落在远，定定神，不知怎么，前浮现王氏的脸，印象中，娘总是皱着眉，面上总有愁容，她担心这事、惊忧那事，每有苦痛，细说起来，也总是掏心掏肺，卿言忽然这么说起，季卿语才恍惚发觉，原来这些年，她都是这样过来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