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癸娘？”崔灵仪轻唤着，脑海中却依旧混，她甚至不知，该去看哪一个她。“宁之，”癸娘说着，又上前一步，以额抵额，声音也越发轻柔，缓缓萦绕在崔灵仪耳边，“别怕，是我。”“宁之，我们回去吧，”她说，“我与你，一同回去。”“宁之，”她说着，双微微泛起一阵酸涩，“我已经……离不开你了。”“宁之，和我走，好不好？” 丹青不改（六）崔灵仪彻底恢复清醒之时，她正躺在癸娘的上，睡在荒宅的火堆边。迷迷糊糊睁开，她便听见癸娘关切说：“宁之、宁之，是我！”崔灵仪挤了一个笑容，可很快又警惕起来：面前的人，是真的么？她仍有些恍惚。正想着，忽听一边传来曹描的声音：“这么多年，你们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压制这符咒的人。可惜啊，你们白费心思了。”原来是真的。崔灵仪愣了愣神，她看了一癸娘，又心虚地收了目光，瞬间正经起来，对曹描：“曹姑娘，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。”她说着，循声望了过去。曹描依旧被桃木杖看守着，缕缕黑气捆绑着她，她一动也不能动。“是你们太过自信了，”曹描对着崔灵仪微笑说，“你们以为，将我绑来这里，她就当真能解了你的符咒不成？”“何意？”癸娘问。“何意？当然是说，我没有那么重要啦，”曹描的笑里带了几分嘲讽之意，也不知她究竟在笑谁，“她就算没有了我，也还会有许许多多个妹妹。难你们以为，她当真会为了一个我，便放过心大患，不顾自安危么？别梦了。”“言巧语。”崔灵仪。“我骗你什么，”曹描竟无辜起来，“活了太久，我早就想死了。昨夜，我不得你大显神威，一剑刺死我！可没想到，崔姑娘，你……唉……还是差了一，我真是看你了。”她说着，竟颇为惋惜。癸娘却意识到了不对：“你说什么？就算没了你，也会有许多个妹妹……何意？”

“字面意思喽，”曹描轻笑着，“只要她想，她可以随时用傀儡符一个妹妹来。就如同……我。”她说着，又问崔灵仪：“崔姑娘，你都看到我在给自己画脸了，怎么竟不知，我也是个傀儡吗？我还是一个用纸扎来的傀儡呢。”“不可能，”癸娘脸一变，眸中又散发了黑气，她打量着她，又笃定，“你上的灵气，分明是活人才有的。”“的确是活人才有的，”曹描连连，又问癸娘，“可你就没看别的么？比如……”曹描说到此，微微一笑：“这灵气本不属于我。”“你的灵气虚浮无依……”癸娘说着，陷沉思。“是啊，虚浮无依，”曹描说着，伤起来，“那是因为，她用自己的灵气作为我的养分，这才让我看起来与活人无异，让我有了自己的神志，不再是僵的、死气沉沉的傀儡。这灵气不是我的，自然虚浮了。”她说着，顿了一顿：“可我依然是一个傀儡，一个万事皆由不得自己的傀儡。不信，你们可以将我劈开，看看我究竟是什么。”崔灵仪闻言，看了一癸娘，见癸娘轻轻，她便起上前，伸手去探那黑气，抓住了曹描的手。不过稍稍一用力，曹描的手便被她拽了大片的肌肤。崔灵仪一惊，收手回来，低一看，果然，全是已然泛黄的纸。竟是真的。崔灵仪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，不由得回看向癸娘，很显然，癸娘也听到了她扯纸片的声音。只听癸娘又问：“那曹染呢？”“她……她也只是想活得久一，以此弥补心中缺憾罢了。”曹描说着，闭上了睛，“其实，我们早就不该存在了。”癸娘低了，想了一想，便毫不犹豫地伸手在了腰间甲之上。崔灵仪想阻拦时，已来不及了。只见甲上有光闪动，而癸娘愣了又愣，终于低叹：“果然，是我错了。曹染的确用这傀儡之术改造了自己以求生，而你，曹描，你当真只是一个傀儡，一个寄托了她哀思的傀儡。她用尽了办法，与你分享她作为活人的灵气，只为让你……鲜活一些。”癸娘说着，抬起了放在甲上的手。“怪不得她的灵气微弱至极，”癸娘说，“她一直在用自己的灵气供养你，为此她不惜任何代价。傀儡之术……竟被她用成了这般模样。”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？”崔灵仪听不懂了，连忙追问着。“很简单，”这名为曹描的傀儡说着，垂来，“各人都有各人的执念，而她的执念，便是她那早死的妹妹，曹描……而我，便是她因过于思念曹描，而造的傀儡罢了。真正的曹描，已经去世三百六十多年了。”“三百六十多年前，”癸娘听着，喃喃，“也是一个世。”“是啊，世之中，于世家大族的妹俩，相依为命、相互扶持，”前这名为曹描的傀儡说，“只是，曹氏姊妹的，要更加厚。以至于曹染不惜修炼邪术，也要造一个我来，在她的边、陪着她。”“阿！”三百六十七年前，初时分，曹描笑着闯了曹染的房间。这时，曹描不过才十六岁，而曹染只比她大了三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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