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丞相和文靖都是一愣。

柴素锦颔首垂眸，看了看被踩在脚的黄叶，叶上印了个浅浅的脚印，“都已经走到这步了，怎么能不走去呢？”

柴素锦略一惊，“丞相这是什么？”

他虽仍旧十分瘦削，气却已经大好。

柴素锦的到来，似乎叫丞相府的人有些惊讶。

“原以为昨日之事以后，柴大夫急着回家，日后就不会再来了。毕竟这件事若不单单是宅所为，就有可能牵涉朝政……我同太医署太医令且有些意见相左，柴大夫理当避及，我能够理解。”文丞相缓缓说，“不曾想，柴大夫竟然主动前来，实在是……”

柴素锦笑了笑，“你不说我倒没想起来，你这么一提醒，还真是！我得走，不能被牵涉其中。”

“我怎么这么固执？”瑄哥儿侧脸问。

他自己都不忍说去，这孩吃了多少的苦，受了多少得罪，濒死之时心中会是如何的绝望。他年过半百，岂能会不到？

“别劝我。”柴素锦。这浑她趟到了现在，仍要继续趟去的。这也许就是她太医院的契机呢！努力了这么久，怎么可以在现在放弃？

“老爷，里来人，说王太医在狱中已经招认，问您要不要亲自去见见他？”忽有随从前来小声禀报。

文丞相还未开，文靖倒是笑：“晚了晚了！你从一开始踏我文家的大门，就掺合来了，现在想退走，不是太晚了？”

瑄哥儿连连，“这当然是大夫说了算的，是你说了算的，但如今事不是有些复杂了么？”

文丞相愕然看着她，“以为今日柴大夫您不会来了。”

文丞相抬，再看她的目光都带着钦佩敬重之意了。

可这小小的孙儿，竟一直忍着，没有哭，更没有闹，安安静静的努力不叫人为他担心。

这礼可有些大了，便是在她尚未公主的时候，文丞相也从来没有对她如此敬重过。

她扒开瑄哥儿的手，继续向外走。

文丞相侧脸向他看来，“牢中那地方，你的不适合去。”

小小的孩，稚的声音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定。

“你……”文丞相皱眉，“你平日里一向懂事……”

“我也去。”文靖忽而开。

“若您于旁的考虑，那我不便多说。”柴素锦起说，“若您是担心小公的，我确实可以从旁照顾，以保万无一失。”

毕竟狱中那地方，环境不会好。

她转走。

“爷爷，他谋算了我的命，若不是遇见哥哥，我能活得到现在么？如今他终于落网，终于招认，我却连亲自见见这想要害我命，想要我死的人都不行么？我想当面问问他，我究竟错了什么，究竟如何得罪了他，都不行么？”文靖说着，竟悲伤落泪，大颗的泪珠挂在这年少老成的脸上，叫人格外的心疼。

“有哥哥在，哥哥能照顾我的！”文靖立时拉住柴素锦的手。

文丞相皱眉不允。

文丞相中更添敬佩，竟然冲她稽首至腰。

“病患是否还需要大夫在，不是病患，更不是病患的亲眷能够判断的。”柴素锦固执说。

她起还礼。

如今他只有这一个小小的愿望，想要亲自见一见想要他命之人，自己都要拒绝么？

文丞相却是起，居然以同辈之礼，朝她拱手。

柴素锦而笑，“那是自然，我怎么会骗你呢？”

文昭，“我去雇车。”

“让我去吧，爷爷？”文靖小声哀求，那可怜的神，好似无辜的小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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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，哥哥！快来，你教我的棋局爷爷真的破不了呢！”文靖坐在棋案旁朝她挥手。

文丞相握了握拳，“来人，给小公更衣。”

柴素锦笑着转回来，快步来到文靖边，抬手轻轻摸他的，“正是呢。且你的病还未全好，我岂有半途而废的理？别人还以为我医术不明呢！”

“柴大夫，你看……”文丞相转而看着柴素锦。

柴素锦回眸去看，见文昭正从廊走来。

再辅以灵芝仙，很快便能恢复元气，健健康康的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