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修此人尚且不能达于至善，又怎么敢奢望能够达于先生那神仙妙趣之境。然则世事总有相通，我是于人事，于仙妄作揣测罢了。譬如先生醉心之业务，虽然广采古之隐逸论，但仍须躬采铸金铜、焚烧丹，才可于行。天地万藏趣多少，先生才是此中大家，而我则望尘莫及。”

&esp;&esp;比如儒家的明心学，因为没有一个标准，所以也是派最为复杂，斗最为激烈的学说。心学讲究向求、致良知、不假外求，这就造成你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或者达到什么样的境界，那是以你自我为标准，而不到客观评判。

&esp;&esp;当然心学最大价值还是在于对个人价值的肯定，所以能够在此基础上使旧说焕发新的生机。

是作为人望所系的宗教领袖，对于自己所背负社会责任的秉持。

&esp;&esp;“天极之外复有天极，远夷之外复有远夷，霄汉自成星象，元炁自存微妙，亘古之中不乏永恒，人力之外仍存伟力。胎生卵化之兽禽，自有奔驰翱翔之胜能。先生浸玄日久，但却仍困此俗世，日行不足千里，纵跃不过尺寸，微至此，何日才可达于餐风饮、御风飞升之神仙至境？”

&esp;&esp;听到葛洪这一解释，沈哲也不得不慨古人就是明白的有些过分了，于是他便又问：“我也自知人清浊有差，但究竟差距多少，不知可能称量？譬如我与先生，先生自是清气卓然，但若真跃纵空的话，先生未必能胜我几分。”

&esp;&esp;对于沈哲如此刻薄之问，葛洪不是没有言辞回击，但是看到对方那一脸认真探讨的表，更觉夏虫不可语冰，如此执念重之人，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。

&esp;&esp;沈哲又笑语说：“父之所以为父，之所以为，盖先生之人指而称之。南北中外或有异称，但却无改骨传承本质。鹿鸣呦呦，鸣嘶嘶，也非秦时权假指能易。男女老幼，秋换装，不过丝麻纹理而已。可知天地自有定律，绝不因圣贤论述、梁摧残而有更改。”

&esp;&esp;听到葛洪这么说，沈哲也变得郑重起来。虽然老先生言语中还是在否定自己，但既然仍然愿意谈去，这就说明最起码是分认可他的观，从而指他这番话当中最大的逻辑漏，那就是没有标准。

&esp;&esp;沈哲言中毁弃圣贤，并不是针对某个前贤，而是直接质疑古久传承、维系人与人、人与天地的共存相模式，而这才是经义存在价值所在，之所在。

&esp;&esp;即便不言学说，就算是普通的事一旦没有了一个标准，也会变得混不堪，所以才要提倡书同文、车同轨，统一度量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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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讲到这里，沈哲见葛洪已经转为皱眉沉，然后才笑：“我于此，不过门外虚窥暗度，怎么样也比不上先生识见渊厚。即便作此妄想，也是于功利之念。若能将此天地万之力量裁明断，得其化用髓，则何力不可借得？我与天人又有什么差异？得于其力，养于其德，全于德力，这难不是一法自然？”

&esp;&esp;听到沈哲一本正经的讥讽自己行浅薄，葛洪纵使涵养再，一时间也是不能淡定，冷哼说：“倒不知大都督于神仙方家之说也有悉。”

&esp;&esp;沈哲稍作停顿，然后继续说：“讲到这里，我倒想请问先生一句，何以人、总要被约束于地，不得蹈舞于空？即便枝叶生树端，趁风蹈舞一时，终究飘落于地？”

&esp;&esp;然而沈哲却自有词夺理的快乐，继续说：“气之所化，上清浊，何力导引分之？我近来也略览先生著，但却察知旧论多执著求其清质，但却少有逐之伟力。天地万自有气之所聚，但也自有力之所加。我能纵胜于先生，也非以清质险胜，而是力之所胜。

&esp;&esp;人、自有轻重差别，这便是天地加于力之化，柳絮质轻，稍假风力便可化解力，蹈舞而上。事从来笃于静且定，全因力施加，才能各呈姿态。先生独守于清质，但却少悉于力，这便是孔中暗窥，难得其大。气飘渺而不可称量，力则可堪琢磨。”

&esp;&esp;“荒唐！这实在谬悠至极！清浊岂可因此以论！”

&esp;&esp;所以到底哪一派才是心学正统？我觉得我就是，余者都是异端邪说，这心态又怎么能和平共存。而一旦有了一个举世公认的心学正统，则就说明你还是要向外求才能证明自己，已经有所悖离。

&esp;&esp;“气之所化，自然清者扬升，浊者沉淀。大都督智达，这一微理又何须求问于人？”

&esp;&esp;标准是评价事好坏的最重要定义，一旦一个广泛的论调观普及四方，没有标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