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叩问哲学本的问题，看起来像是一无病、没有意义的呓语。但是一个人的所有观念、意识都立足于此，人的所有行为及价值取舍都受此支。

&esp;&esp;譬如后世一个年轻人，哪怕没有经历历史上某些屈辱年代，但每当念及于此，仍然悲愤痛恨。因为他是发自肺腑的认同这个，认同这个民族，任何施加于这个民族之上的苦难，他都同受。

&esp;&esp;一个信史传承如此完整且丰富的民族，在面对这涂抹扭曲的时候，都会发生这认知上的偏差，更何况那些本就乏甚治史传统的杂胡夷狄。

&esp;&esp;虽然这一条策略短期难收奇效，但若久保持去，效果绝对不会弱。而受此启发，沈哲也确定了他之后在理胡虏问题方面一个重要的标准，无史则不为族。

&esp;&esp;在座其他人听到江虨这一番陈述，大多还没有什么，只觉得这应该是一虽然不会有大效果、但却也不会坏事、无伤大雅的策略。

&esp;&esp;当然不排除这些人于对文明传承的景仰或是学术上的追求，但是一件事角度不同、论证方法不同，所得的结论就会大相径。而后世一些年轻人们在没有厚学养基础和丰富社会阅历之前，接到这些已经被加工涂抹的历史观，就会无可避免现认知偏差，认为事实本就如此。

&esp;&esp;可是沈哲对此却颇为重视，并且对于江虨居然能够想到这一节而欣，这意味着江虨最起码在宣教、舆论方面的才能已经可以说是达到了国士级别。

&esp;&esp;这么讲还是有些笼统，后世某个时期，整个世界涌一所谓汉学风，诸多蜚声国际学术大家针对华夏历史展开诸多研究，并且著述颇多。

&esp;&esp;沈哲原本只是笑倾听江虨的讲述，可是在听到这里的时候，脸已是微微一变，抬手打断江虨的陈述，继而便垂首思忖片刻，而后才又说：“讲得详细一些。”

&esp;&esp;而江虨所提的这一方法，相对而言要更巧妙的多，并不是树立一新的信仰学说，而是通过改变原本就存在的信仰对象来达成意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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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跟随在大将军麾年久，江虨对于这发动人民群众自发区别分类、排斥异己的手段已经非常熟练。挖掘那些关陇门家声旧事，以唤醒他们血脉之中那一份已经渐有淡忘的荣耀，将华夷之别再次调起来。

&esp;&esp;换言之，日后那些边野胡虏就算是想要归降行台，则必须要有一个确凿可追的渊源传承，才会被当作一个族来对待。否则便只能当作杂胡人，被打散安置。

&esp;&esp;于是江虨便又将思路稍作整理，就此发散阐述。这一条针对那些杂胡的策略，大就是整理那些杂胡族们本一些古迹传说，加以整理加工，埋一些汉化髓的理论，以此让那些杂胡们信不疑。

&esp;&esp;江虨这一条策略，如果运用得宜，可以说是等文明向低等文明侵的更一级的手段。杂胡素无信史，但也各有其族来源的传说，并因此衍生各信仰崇拜。这些到观念中的认知，是很难通过暴力去摧毁的。

&esp;&esp;“至于那些杂胡夷狄之众，各自本就悖礼少文，更难以诗书经义教化。各自族源，虽然乏甚信史序列，但也多耳蛮夷相传溯源。此类戎狄邪说，虽然只是荒诞，但于胡众之也都都有信徒。因此宣布教化时，也不妨稍采这些蛮夷杂说，稍作经义附会，予其诗书礼法渊源……”

&esp;&esp;我是谁？我从哪里来？

&esp;&esp;“为门第定考，助杂胡治史”，针对关中问题，江虨所提来的诸多策略大可以归结为此。当然，助杂胡治史这一项还有待商榷，杂胡本就乏甚史传，落实在实际上，无非是承认他们当所崇拜信仰的一些目标，然后再将这些目标加以汉化装扮，从而达到影响人观念的意图。

&esp;&esp;暴如同羯国石虎并其他一些胡族政权，都要仰仗佛教这一外传蕃教来消弭整合这观念上的冲突。

&esp;&esp;在夷狄之中也树立起一个正统与邪异的概念区别，给他们各自提供一个斗的理由和动力，未来又可立足于此，建立起一个泛区域的朝贡系。

&esp;&esp;江虨所提这一条“助杂胡治史”，在沈哲看来是一个非常明打压那些杂胡上层英的手段。表面上看来是通过一些鬼神祭祀，来加这些胡虏族凝聚力，实际上是通过这信仰上的召、观念上的改变打破这些族酋在人上对众们所施加的绝对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