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你看，你每日伺候我早就不耐烦了，现说漏嘴了吧？”

“怎么说漏嘴了？怎么不耐烦了？那我平日里忙前忙后的，跟你拌几句嘴都不成了？那你该去找老黄，活多了不会说话抱怨，只会哞哞哞。”

扶萤噗嗤一笑声来：“那你以后就哞哞哞，还可的。”

“我才不要，我是你男人，不是你养的。”李砚禧回一句，小声嘀咕，“你怎样使唤我都行，但你得心里有我。”

扶萤没说话，心中却：蠢，我心里没你会留在这破地方吗？

“凉席编好了，我去用洗一洗，拿去晒着。这几日日烈，晒个一日就差不多了，明日便能用了。”

“行。”扶萤没跟去，外面太了，况且窗看着，她从窗也能瞧见他。

没过两日，了场雨，倒是凉快些，回到了初夏该有的微躁。

天将明时，李砚禧听见扶萤唤，猛然惊醒：“怎么了？要起夜吗？”

扶萤抓住他的手臂，皱着脸：“好像要生了。”

“好。”他心得异常快，脑却异常清醒，在她脸上亲了亲，有条不紊，“别怕，什么都是齐全的，我立即去准备，你好好躺着，不要动，不需片刻功夫我便会回来。”

他随手好寝衣, 往厨房灶台里添了两把柴火，转又去主屋中，将事先准备好的剪、盆、垫、布、酒都拿来, 整整齐齐摆放在炕边的桌上。锅里的本就是温的，这会儿功夫已煮沸了, 他挑了两大桶便往屋里去, 看着应当是够了, 便往扶萤了个垫。

“别怕。”他又一声, 在她额上亲了亲, “就像先前我们准备的那样，你还记得吗？放松, 呼。”

扶萤连连, 她记得，她记得。他们算着月份，觉是快到临盆的日了，便照医书上所说，每日都要演练一遍, 这会儿她心中是有些慌，但很快便平复来，照着先前演练过的去。

李砚禧一直在跟她说话，一开始她还能听得清回答得了，后来渐渐分辨不他说些什么了, 但听着他的声音，扶萤心中很是踏实。

日光升起来，越过耸的院墙, 照窗棂里，一阵响亮的啼哭声迸来, 李砚禧脸上多了些笑意，托着孩将脐带剪断，放炕边的小床上。

扶萤满脸的发黏着，偏去看。

李砚禧低亲了亲她汗涔涔的脸颊：“是个小丫。让她哭一会儿，我先给你收拾净。”

“嗯。”她脸上也多了些笑意。

李砚禧先前铺上的垫扔了，用温将她上的污浊都清洗净，给她换了个薄被盖上，换了又将她脸上脖上的汗都去。

“好了。”他又在她脸上亲了，“吗？”

“这会儿还好，不算。”

“累不累？睡一会儿吧，我给孩收拾好，就去将冰搬来。”

“娘呢？”

“放心，我会去请，你安心休息就好。”

孩哭了会儿，兴许是累了，不吵不闹了，屋里一安静来，扶萤撑了会儿，渐渐睡熟了。

再睁开时，已快午时，日光全照来，那血腥味儿消散，房中飘散着一淡淡的艾草香气。

孩不在，李砚禧也不在，兴许是抱去让娘喂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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