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老实一，把文安王挫骨扬灰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。”聂暗去桌边取了个盒，盒上压着一封信，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泊渊枕边，“盒里是我昔年好友所赠之，你拿着它们通过信楼的渠去求见当今天，便能如愿以偿。”

“师父”泊渊慢慢转过脑袋，他现在沉重的像块石，动来动去都困难，“师父我难受。”

血顺着脸颊划过颌，落到泊渊的手背上。

“今天桂开了唔，杏黄吧。”

小鱼的脸上也开始现同样的伤痕，一、一条条，转就鲜血淋漓。

“小鱼你今天穿什么颜的衣裳？”泊渊在盒里翻来翻去，“还是橙金的？”

“别喊了，听得我心累。”聂暗叹了气，“抓时间养伤，养好伤后去兆丰吧。”

他努力回忆着，终于想起了这个盒的———他师父一直将这个盒收在信楼里，极少拿来把玩，除非得了什么珍贵的药材，才会将这个盒拿来，替换盒中枯朽的药材。

当今天曾欠他一个承诺，在不危害江山社稷，不违背大殷律法的前提，以泥偶为凭，即可兑现承诺，虽说将尸首挫骨扬灰有些不德，但人心啊，从来都是偏的。

泊渊在铜盆里净了手，拽着他那沉迷吃酥糕的小鱼到镜旁，着人坐, 随后又去找梳。

他的小鱼不说话，只是很悲伤很难过地看着他，那橙金的寝衣上开始浮现血痕，血痕错纵横，将整件寝衣都染成鲜艳的红。

泊渊喜看他的小鱼梳个尾，走动的时候尾在后甩啊甩，活泼又利落，带着一生机的劲儿。

小鱼没到儋州之前或许习惯了有人给他打理发，被在镜前梳的时候特别合，可能是家里辈的吧。

泊渊觉得自家师傅的话莫名其妙变多了，甚至还有隐隐的嘲讽？

师父的声音在不远响起：“少胡思想，再有一次，大罗神仙也难救。”

幼年泊渊也好奇过这个盒，但一向对他大方的师父却没让他碰，只给他看了一，盒里是个破损的小泥偶，圆圆，看起来像小孩的随手之作，师父说那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留给他的，但泊渊从未见过师父中的这位朋友。

“嘀嗒———”

自鲜血淋漓的噩梦中惊醒，泊渊一睁看到了熟悉的屋。

选好了发带，泊渊返回到镜前给他的小鱼梳，小鱼被梳时很乖，要怎么合就怎么合，泊渊给他梳了个漂亮的尾，小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夸赞。

盒被在枕边放，偏着的泊渊怔了一，依稀觉得有几分熟。

“难受正常。”聂暗慢慢走上前，熟练地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，“忧思过度，力暴，昏了两天粒米未，谁家凡胎经得住这么折腾？”

想到梦境里鲜血淋漓的小鱼，泊渊只觉心剧痛，他到底是刚加冠没多久，遇到这样痛苦甚至绝望的事，只会意识地向最亲近的人求助：“师父”

“泊渊。”他的小鱼用很小的声音说，“我疼。”

“行。”泊渊从盒里挑了一条有桂暗纹的鹅黄发带，心里琢磨着小鱼的发带终究是少了，颜还不够齐全，次得补上了。

大殷的江湖人发型大多追求简洁利落，要么束起来用发冠冠住，要么就梳个尾，绑个和衣服的发带。

隐隐的疼痛自心蔓延到四肢百骸，好不容易温驯游走的力加快了速度，开始躁动不安。

找了梳，泊渊又去翻小鱼的发带盒，一大盒发带什么材质都有，大多以橙金为主———九成都自泊渊的添置。

他恍惚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，那不是他在儋州的房间，而是他在回谷的卧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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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名的不安从心间泛起，泊渊意识地想去看镜里小鱼的反应，清晰的镜起了一层雾，只能看清模模糊糊的人影。

他这徒弟心心念念的人死得那样惨烈，把他拘在谷里只会让那无宣的恨意反过来攻击己，倒不如放他去。

“怎么了？！”泊渊丢了梳蹲/，张地抓着面前人的手，“是有谁来酒楼闹事？还是有谁来欺负你了？”

“小鱼！！！”

“小鱼？”泊渊掰着前人的肩膀，将前的人转过来，却对上了一双雾蒙蒙的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