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印信上残存的朱砂同样沾到了顾松玉手里，落红的印痕，到底是过多年的家主，即使被顾铮这几日突然打破僵持，搜刮他剩余权利的行为气得昏脑胀，他也始终保有几分清明：“我不可以，那你娘呢？”

“还有什么东西，你房里那个娈！”顾松玉嫌恶，“你怎么能与男人搅和到一？娶妻生，绵延后嗣才是你应该的！”

顾铮向后退了几步，那把沾了血的剑掉在地上，发沉闷的一声响，他转去推门，后是顾松玉疼得气却掩盖不住的笑声。

顾铮前十六年为女儿，在他面前说不得多温婉柔顺，至少也是知事懂礼，哪怕这两年女儿摇一变为儿，两人针锋相对，再没有往日半虚假温，可终究有前十六年的印象打底，故而哪怕失去了大半作为家主的权利，顾松玉的潜意识也觉得这个儿仍旧能如多年前一般，被他拿在手里搓扁圆。

顾松玉并不算了解他如今仅剩的嗣，不然也不会被顾铮转着弯儿从他手中走了大半权利，顾铮这个态度，反倒叫他觉得顾铮就是要和他对着，他这个心狠手辣、冷血无的嫡，怎么可能会真心上一个人？

那装饰用的剑，潇洒地挽了个剑————

顾松玉伤的血覆盖住他掌心印信上的朱砂，那顾字饮了血，却渐渐模糊不清。

“是我平日没教好你，如今悔过倒也不晚，你房里那个玩意儿我派人去置了，日后————”

竟是将这位曾经的家主生生架起来了。

简直笑话！

“你、你————”他气得浑都在发抖，手抬起来，指着顾铮的鼻，“你娘那个蠢妇将你作女儿养了十六年，养得你尊卑不分，不辨，在家里作威作福便罢了，竟还与男人搅和到一，真是丢我顾氏列祖列宗的脸！”

手腕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，仿佛有人要碎他的骨，那把一直挂在墙上被用作装饰的剑第一次见了血，那剑斜着划破顾松玉的衣衫，血涌来，浸他的肩膀，顾松玉疼得一哆嗦，却忍不住笑来，他话语里带着几分讶异：“你竟然对他有真心”

“我或许真的不了解你。”顾松玉向前走了几步，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剑，还有旁边那被丢弃的印信，“但你太自负了，顾铮。”

“我的好儿，我再教教你。”顾松玉扳回了这一局，哪怕肩膀上的痛越来越烈，他握住顾铮的手腕，慢慢推开那把沾血的剑，“在没有能力的时候，喜的东西，藏的不好，就会坏。”

或许是顾铮的脸实在难看，顾松玉了两分语气，摆一副父母拗不过孩的、宽宏大量态度：“玩玩可以，但不能上心，更不能叫这事传去，不然多丢顾氏的颜面。”

他的小雀呀，聪明着呢。

他低声说：“真有意思，你竟然对他有真心。”

“我看你是疯了！”他爹狠狠打落那递过来的剑，剑落在地上，与那印信叠在一，“你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，是不是？”

“你的人要是能逮得住他，那才真是奇了。”谈到自己的小雀，顾铮又恢复成了最开始那幅有些懒散的模样，“以为他能被你手那些蠢货抓到？”

他问：“你娘的话他会听吗？”

门窗闭的室，两双有些相似的睛对上，谁都不肯退让分毫。

“你说他是你的心上人？”顾松玉讥笑，“我都派人去理他了，你还不慌不忙在这与我置气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没有嘲，没有婉转，反倒有一诡异的、反常的认真。

“你走了一步最错的棋。”难得的，一惯牙尖嘴利的顾铮没有顺着他的话去反驳，这是他第一次把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，也是他最后一次和他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，“父亲。”

若真是放在心上，早都着急忙慌去救人了，怎么会气定神闲地站在这儿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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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饱着痛心疾首的话还没说完，却见他那一直笑盈盈的逆陡然沉了脸：“你要理谁？！”

“他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，更不是什么娈。”顾铮看着这张他平素就厌恶，如今更加厌恶的脸，一字一句，“他是我的心上人。”

“试试？”油灯的光投在这张雌雄莫辨的艳脸庞上，像是蛊惑人心的妖鬼，这妖鬼笑盈盈的，看起来既有毒又有害，“爹？”

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