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，她回到阿娘住的帐。

火炉烧得的，劈啪作响，锅里煨着羊茶，满帐都是腻的香甜，完颜什古如孩提时候一样，蜷着，枕着母亲的膝盖，趴在她的大上，像只打呼噜的小猫崽。

许久不曾在梦里见得母亲，她睡得格外安详。

“阿鸢。”

章淑雨唤她的时候，总用奇特的轻柔调，她是汉人，来辽东才渐渐学会女真语，难免生疏，音改不掉汴京浸泡的糯，细细的，甜丝丝的，有儿不腻人，恰好的黏，像玉杯里的酒，只一滴便叫人醉了。

这调，仅仅对女儿罢了。

对完颜宗望谈不上，章淑雨历事多了，很容易拿他的喜好，演些讨好的戏码，可对女儿她是真心喜，忍不住怜，仿佛瞧见另一个自己，而她不必再重蹈她的覆辙。

“阿鸢。”

戳一戳她红扑扑的小脸，完颜什古不满地哼唧，章淑雨温柔地笑着，又用手轻轻地她的小耳朵，是要把她吵醒，耳朵被搔得，完颜什古蹙眉，呜呜噜噜，不不愿地睁开。

炉火边，坐着纳兰，她的老师顾思，大家都在看她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声气，脑里懵懵的，却本能地贪恋这虚无缥缈的好，完颜什古不愿醒来，真变了孩，懒懒地打个哈欠，靠去母亲怀里，眯起睛，仍是没睡醒的样儿。

章淑雨俯，完颜什古立即抬贴母亲的脸颊，依恋地蹭了蹭。

“我骂过你叔叔了，”纳兰说，完颜宗隽嘴贱不是一次两次，回回挨纳兰的骂，但他似乎杠上了，屡教不改，完颜什古听着，，并不十分的在意，反正宗隽只敢暗里骂她杂。

“昭宁，教你的可会了？”

顾思问，她抱着胳膊，站得笔直，一贯不苟言笑，是个有些严厉的老师，完颜什古打个颤，立把睛睁大了，冲她，不停说自己会了，已经练了许多遍。

回答令人满意，顾思克制地抿了抿，半笑不笑的，摸一块兔当奖励。

“阿鸢，”轻轻刮一完颜什古的小鼻，章淑雨搂着女儿，定定地注视她，纤细的稍微弯起，仍是笑，亮堂的火光映她的底，熠熠生辉。

完颜什古呆呆望着，章淑雨的神被濯得幽遂，似乎藏了许多自己不明白的意，她张了张，想叫阿娘，章淑雨却轻轻摇，示意她先别说话。

“阿鸢，辛苦了，”她，接着拥住女儿，章淑雨温柔地亲亲她的额，仿佛怀里是最稀罕的珍宝，她安地拍着完颜什古的后背，轻轻地说：“我真的很庆幸有你。”

“你一直是阿娘的骄傲。”

“愿我的小阿鸢，勇敢，自由。”

梦，戛然而止。

完颜什古醒来的时候，脸上一片，她用手抹了抹，发现全是自己的泪。不因为她思念母亲，还是母亲真的知她陷怀疑不能自，特意来梦里安女儿。

完颜什古忍不住哭。

是她忘了，是她妄自菲薄，她的阿娘她，从未嫌弃过她半分。

勇敢，自由，连日来的霾驱散了，魇住她的迷障退却，完颜什古呼气，尽上又添了先伤，却如释重负，她耸了耸肩，从床上来。

桌上的铜镜映她的面容，完颜什古仔细看了看，忽然笑了。

满乌发尽白，可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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