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沃雪跟着跪，与她面对面地说：“哎，既然你非要跪，我也和你一起跪吧。我曾经对公主说过，你思虑太重，气血太虚，脉象乍隐乍现，时刻都要小心留意……”

汤沃雪四个多时辰滴未，早已疲力竭，她不敢休息，正忙着熬药煎汤，门外的婢忽然通报，齐风来了。

汤沃雪师从祖父，学医多年，她救治过成千上万的病人，包括贱民，也包括权贵。

。在岱州时，她亲见过杜兰泽挑灯伏案，为了岱州时局的安定而煞费苦心。

既然杜兰泽无畏无惧，那汤沃雪也不再顾忌。

汤沃雪答应：“七天后，你乘车来我的医馆。”

汤沃雪随一说，杜兰泽却应声：“承蒙您不弃，请再受我一拜。”

汤沃雪心一惊，连忙跑到屋外，拦了齐风：“齐大人！请留步！”

汤沃雪迟疑：“这、这不太好。”

杜兰泽却说：“羌羯四十万铁骑日夜窥伺边境，凉州将士仅有二十余万，岱州、秦州官兵怠惰丧志，不堪重任。或许到了明年夏之际，羌羯大军便会攻打凉州。而今，殿忙于公务，我只怕自己拖累了她。我将修书一封，求您转呈公主，待到事成之后，我一定向她请罪。”

冬风凛冽，寒气袭人，满屋一片郁的血腥气。汤沃雪把伤理完毕，天已经完全黑来了。

“不可，”杜兰泽解释，“如今我住在将军府，将军府的人员往来，总是详细地登记在册。再则，延丘是凉州府衙所在之地，大街小巷，耳目众多，倘若我乘坐车，专程前往您的医馆，恐怕会显行踪。”

杜兰泽：“公馆年久失修，起码要再等上一两个月。”

七天后的清晨，汤沃雪抵达杜兰泽的住。她在杜兰泽的房里待了四个多时辰，直到天黑也未曾离去。她亲自刀，仔细验伤，小心翼翼地合创。杜兰泽几次昏过去，后来又慢慢转醒。

常言“医者父母心”，在汤沃雪的中，患者并无贵贱尊卑之分。她对青壮年的耐心有限，对老弱妇孺总是更温柔些。她敬佩杜兰泽的渊博才学，也怜惜杜兰泽的柔弱躯

齐风是公主的近侍卫，婢尊称他为“齐大人”。他这等武功超群的手，耳力目力远胜常人，能够轻易地察觉十分微弱的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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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兰泽朝她一拜：“请您暂时替我隐瞒，千万不可让公主知，我将要割剜疤。”

杜兰泽终究跪了去：“汤大夫对我有再造之恩，我激不尽。”

杜兰泽报以微笑：“七日后，我在将军府上等您。”

汤沃雪地叹了一气。她不禁慨：“杜小，你对自己真够狠的。”

杜兰泽握着汤沃雪的手腕，轻声：“我意已决，求您帮我这个忙，我一心侍奉殿，绝不能牵连她。”

汤沃雪：“他们都说你料事如神，行吧，我也听你的话。”

杜兰泽的袖摆尽展，衣袂飘，又行了一个跪拜礼。

“哎，不对！”汤沃雪又问，“我记得，七日后，公主不是要搬去公馆吗？”

正要跪，汤沃雪连忙将她扶住：“你、你这是甚！快起来吧，我受不起你的跪礼，只是你太弱、气血太虚，你还要切祛疤，我怕你无法承受。”

汤沃雪蹙一双柳眉：“那怎么办啊？我直接来到将军府，切你的啊？”

杜兰泽不该被贱籍束缚，像她这样的人才，应当在世间大展宏图。倘若贱籍是一枷锁，她需要一个人帮她解开桎梏，汤沃雪义不容辞。

她直视汤沃雪的双，毫无一丝退缩，仿佛早已置事外。尘世中的悲恨、苦难、病痛、甚至死亡都无法摧折她的意志。她的外形似是兰弱柳，里却是铜铁骨。

拜别杜兰泽之后，汤沃雪匆匆赶回医馆收拾药材。

汤沃雪：“前日刚好了一场大雪，天气很冷，风燥，此时割剜疤，伤不易红化脓，你也能少吃些苦。”

凭栏采华 没想到诸位胆大包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