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沉地说：“我在凉州待了二十多年，没去过……”

汤沃雪再度仰起，因她心里承受着大的痛苦，泪如同山崩地裂般涌，她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，可她还把一句话说得很温和：“咱们去京城吧，京城的灯市，天第一，你会喜的。”

戚归禾：“好啊，我再给你一盏莲灯。”

汤沃雪边哭边笑：“嗯，好啊……我，我……”

她哽咽地几呕：“我最、最喜你……送、送我的那一盏……莲灯……你……你说要、要和我共度余生……那天，我兴的、兴的睡不着觉。”

戚归禾听不清她的声音，那音调忽远忽近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一阵风从空无中来，复又向空无之，而他的骨也轻盈了许多。

他全都在剧烈作痛，刹那间又好像一也不痛了，他便说：“阿雪，我……有些累了，我睡一会儿，阿雪也休息吧……明早，我就醒了，等我醒了……我们……”

他这句话没有说完。

汤沃雪伏到他的肩，誓要送完他这一程：“你累了，就睡吧。你只是困了，睡一觉就好了，等你睡醒了，我们就回家，回到将军府上，大家都能过上平静的日。”

他的回应若有似无：“好……”

汤沃雪喃喃：“走好。”

待到他的气息消逝得一二净，心也完全终止，汤沃雪再也持不住，伏地大哭。她哭得痛裂，像个疯一般地不起，只觉摧心剖肝的痛苦也不过如此。

他走了，他真的走了，再也不会醒过来了。

世事反复无常，失而复得最欣喜，得而复失最痛彻心肝。

当天夜里，华瑶收到了戚归禾逝世的消息。

彼时，她正在杜兰泽的房间里，亲手喂杜兰泽喝药。

她的侍卫跪在地上，沉声禀告戚归禾的死讯，她端药的手指颤抖不停，差溅到了杜兰泽的衣裳。

杜兰泽接过药碗，把药一饮而尽，随后才说：“殿。”

华瑶：“我没事。”

杜兰泽握着华瑶的手，摸到她的掌心冷得像一块冰。杜兰泽连忙捂华瑶的手指，轻声劝：“殿，逝者已去，请您节哀。”

其实杜兰泽不该用这句话来劝说华瑶。她自己也看不透生离死别，但她知失去至亲的悲恸是何滋味。

杜兰泽缓缓：“谢云潇重伤卧床，心脉受损，切忌大痛大悲。请您派人守好他的住。等他能床行走，您再把真相告诉他。现如今，燕雨、齐风也在养病，您手上能调用的武功手不多，必须小心行事。”

华瑶终于回过神来：“确实，我的皇兄快来了，他的心很歹毒，我还不知他会什么。在这个节骨上，谢云潇绝不能事。”

杜兰泽呢喃：“二皇来意不善，用心险恶。”

二皇姓，名晋明，比华瑶大九岁，年方二十六，正当壮龄。

晋明的母亲是圣不衰的萧贵妃，父皇对晋明屋及乌，多年来从未薄待于他。父皇赏赐他富饶的封地，也养大了他的野心。

华瑶闭上双，心想，她也会狠手。

毕竟，晋明没打算给她留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