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重在一斤以上，附着于腌菜的叶，极难察觉……这般毒的手段，乃是老朽生平见所未见。”

镇抚司的一名副指挥使接话：“恳请殿批示。”

这位副指挥使名叫郑洽，武功，年轻有为，对皇帝忠心耿耿，也是皇帝面前的红人。他与何近朱平起平坐，又比何近朱更得圣，无疑是皇帝养来的一条好狗。

数天之前，郑洽奉旨率领二百位手驻营地，协理杂务。但在华瑶看来，郑洽的职责包括监视公主。他神鬼没、行踪飘忽，不肯听从华瑶的命令，无论华瑶对他说什么，他都是左耳、右耳，甚至还号召属一起无视华瑶。

华瑶很想杀了他。

而今，他忽然祈求华瑶的批示，当着众人的面，华瑶对他冷嘲讽：“先前我指派你看守伙房，你充耳不闻，旷职多日。你可是镇抚司的官，我怎敢麻烦你？请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
郑洽垂，辩解：“殿，卑职一介武夫，不通药理，哪怕见到寒草，分辨不清……”

打从华瑶与郑洽碰面，她从未讲过“寒草”二字。她特意嘱咐药师，不可提及“寒草”。至于“冻毒须”一称，亦是十分稀奇，绝大多数药师都没有听说过，更何况是武夫的郑洽呢？

郑洽无意中抖的纰漏，让华瑶暗暗惊诧。

碍于郑洽是皇帝的走狗，华瑶不能对他发难，更不能将他当场捉拿，那无异于打了皇帝一耳光。她暂未在朝中结党，支持她的朝臣寥寥无几，且因为她战功在，又拐了谢家公驸，言官也经常盯着她，时不时地给她找麻烦。

她佯装一无所知，只说：“从今往后，每一顿饭菜都要仔细查验，任何人都不许再吃冷。”

郑洽向她行礼，又问：“殿可有批示？”

华瑶认真地说：“郑大人，你去给我送信吧，此案牵涉如此之广，事态如此之重，我必须呈报父皇，半都不能隐瞒。”

郑洽谦卑地躬：“谨遵殿谕。”

他鬓发乌黑，竟用一铁丝束发，肩背的肌壮而固，包裹在一件单薄的官服里，潜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。他既然是副指挥使，其武功应该与何近朱不相上……他真是一条恶犬，华瑶心想。

毒和毒证均已查获，华瑶无暇休息，又直奔方谨的住。

晦暗的苍穹之，华瑶与谢云潇各骑了一匹。石路上的蹄声迅疾而嘈杂，月光被密密匝匝的乌云遮掩，沉沉雾霭化作斜斜细雨，洒在华瑶的。

华瑶扬鞭策，飞速疾驰。

少顷，她赶到一座宅邸的门前，那门的车辙迹还是崭新的，方谨应该刚回来不久。

为了监督营地的事务，方谨暂住于这座府邸之中，此距离营地仅有二十里路程，从门外看来，这宅平平无奇，但它的构建却是别样豪奢。前院载着数十株大的柏树，如同一扇天然结成的屏风，挡在巍峨的殿屋之前。

树荫中透着丝丝的凉意，华瑶才刚打了个嚏，方谨的侍女立刻现。她把华瑶和谢云潇带一间室，又给他们送来净整洁的衣裳。

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，这场雨越越大了。

华瑶关窗，轻声：“劳烦你帮我传达，关于瘟疫一事，我查了一实，只想亲禀告，如有叨扰之，还望谅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