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手指骨节僵，状若平常地问：“陛这病，究竟何时染上？”

太医快步走皇后所在的殿宇。殿微微地飘着香气，昼夜不休地烧着银炭，温如夏，和煦如。

皇后略一思索，又问：“几位公主、皇的可还康健？”

若缘被溅了一的凛冽寒气，也无需再说“明日我再来给母后请安”。

卢腾脱外衣，罩在她的：“阿缘的发全白了，拿我的衣裳遮一遮。”

若缘仍然摆着一张笑脸：“明日我……”

皇后的威势迫人，太医不由得跪地磕：“娘娘恕罪，微臣看不到丹药的方，设法来些药渣，其中有不少……银。”

若缘一边打颤，一边打趣：“我和夫君，白相守了。”

太医不免有尴尬，仍然实话实说：“四公主无病无恙，四驸健壮如，他二人的骨资质极佳，功妙湛，自有护之能。”

皇后的侍女打开一扇侧门，恭恭敬敬地递上手炉，接迎太医。

皇后殿前的这一条路，仅有龙辇凤舆可以通行。而若缘非龙非凤，不得到优待。她反复回想着皇后侍女的神态，心得难受，空烧了一把怒火。她虽是公主，却有名无实，大冷天被皇后扫地门，徒步行走于上，手脚麻木，宛如贱民。

好不容易捱过了瘟疫，秦州、康州的农民接连起义，朝廷忙于筹措军饷，皇族也要为国库开源节，好天人的表率——这当然只是明面上的说法。皇帝、皇后、东无和方谨依旧穷奢极，而若缘是真的捉襟见肘，就连打赏人的银，她都拿不来了。

皇后嘲讽：“四公主曾经说过，她在战场上负过伤，落了病。”

若缘的角着笑意，眸里却无一丝生气，森森的，比隆冬的冰雪更冷。

太医据实禀报：“大皇、三公主一向康健。四公主、四驸大婚之前，太后宣召微臣为其诊脉，可喜可贺，四公主……”

侍女朝她屈膝行礼，并未挽留她。

“抱歉啊，夫君，”若缘挽着卢腾的胳膊，笑容满面地对他说，“你同我成亲以来，没享过福，尽吃了苦。”

太医举目四望，再三确认周围没人，方才低，如实说：“陛每日服用一丹药，药大发，脉象愈来愈虚浮，忽断忽续，躁气比从前更严重。”

窗前的草盆景纷然俏丽，皇后抚着一朵盛放的牡丹，神沉静地问：“陛的病怎么样了？”

“约是三年前，”太医，“彼时，陛的脉象略显沉滞。”

太医只得着答：“今年开，陛染了恶疮。臣等使用银、黄连、粉锡，研匀药，敷疮上。数日之间，陛痊愈。然而，然而，就在前一个月，陛病加重，慢慢地发作了一的恶疮。”

“市井小儿皆知银有毒，”皇后厉声问，“陛的龙关乎国，焉能每日服用银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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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让你细查丹药，”皇后斜瞥他，“可查些什么了？”

墙之，忽而传来一阵窸窣声，若缘抬望去，瞧见几位大手把一轿送到尽。那些手轻功了得，踏雪无痕，扬手拉开轿门，请了一位德望重的太医。

“我这辈和你在一块儿，”卢腾搂着她的肩膀，“辈也早早地等着你。”

话未说完，侍女关了门。

苍茫大雪铺在笔直的上，若缘牵着驸的手，一步一步地走回她的住。她比华瑶还不如，每年的例银少得可怜。自她成年以来，文才武略都不被赏识，皇帝没有给她指派官职，她的日就越发难过了。

气，求：“我和阿缘走到半路，这天就变暗了，突然间大雪纷飞，冻得我们不住地哆嗦。姑娘，可否劳烦您通报一声，让我和阿缘在偏殿里歇歇脚、手？您瞧这雪，得这样大，我们甚至看不清回去的路。”

刺骨的冷风打着若缘的脸颊。她目眩，几乎睁不开来，却笑着说：“不用了，不麻烦姑娘了。腊月天寒，请母后保重凤，多养养神，若缘先告退了。”

今年秋季，京城发过一场瘟疫，朝廷给、工、兵、吏拨派了重金，用以救灾抗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