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听得心烦，直接问：“八皇的质和资质如何？”

太医斟酌措词：“八皇的质……质完好无损，资质……资质是大晚成，八皇才十三岁，还没成年，暂不可与四公主、四驸相提并论。”

皇后一字一板地说：“谄媚之语，不必再讲。”

太医磕了一个响。

皇后抬起手，止住太医的跪礼，又：“近几年来，陛幸了不少嫔妃。每年约有十几位怀的妃，其中绝大多数肚还没鼓起来，就先遭了小产。侥幸生的孩或是夭折，或是无法习武……”

皇后并无怜香惜玉之意，抬手间摘一朵牡丹，怅然叹息：“八皇快十三岁了，还没一个弟弟妹妹。”

太医伏拜，隐晦地说：“天资健全者，才有习武的可能。”

皇后听了太医的弦外之音——先天不足、骨柔弱的孩，休想习武。换言之，这十多年间，皇帝的健全

魄，或许已被酒消磨得大不如前。

真龙天一旦衰弱，环伺的豺狼虎豹，便会纠众作，造反的逆贼必将把皇城搅得翻天覆地。

第四卷：满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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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宁二十六年正月初，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降，遮盖了九重阙的碧瓦朱檐。

天过黄昏，夕已沉，风连着雪，叩击着金椽红墙，在这巍峨的殿中，把寒之气传到了四面八方。

透骨的凉意侵杜兰泽的衣袖，她打了一个寒颤，收拢自己宽大的衣袖，走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，顿觉一阵风扑面袭来。

杜兰泽略微抬，向前望去，只见垂落的帐幔之间，设有四扇黑檀木雕屏风，约四十尺，约十尺，镌刻着“龙争虎斗”的雕纹，那些纹理得妙细致、巧夺天工。透过屏风的隙，向窥视，依稀可见方谨的赤金锦缎裙。

杜兰泽伏跪行礼，恭恭敬敬：“微臣参见殿，叩请殿万福金安。”

方谨一语不发。她斜坐在一张榻上，默读着华瑶写给她的举荐信。她的侍从正跪在一旁，披着一件薄的不能再薄的纱衣，双手端着一只酒杯，稳稳当当地送到她的面前。

这名侍从的材颀而健壮，隐隐从轻纱中透形。方谨抬起手，轻柔地抚他的脸颊，指端又缓缓往，摸着他光的锁骨，狠狠一掐，掐一条瘀红血印，他仍是一声也不敢吭，杯中酒不曾洒溅一一滴。

方谨饮这一杯酒，也没拿正看他，只说：“你们都退吧。”

伺候方谨的一众人躬行礼，纷纷从侧门离去。

方谨半倚半靠一个枕，缓声：“杜小，你过来吧，本仔细瞧瞧你。”

杜兰泽站起来，向前走了一段路。她举止娴雅，仪态优，行走时衣袂翩然，笼着一的灯清辉，像是天上的凌波仙。

方谨淡淡地笑了笑。

杜兰泽叠双手，又行了一个礼，端正地跪坐在方谨的榻前。这一行一坐之间，她的风姿更是秀逸，堪称大家风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