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息怒！”卢彻连连赔罪，“我没见过嫂，就想多瞧她两。兄一说，我再不敢多看了。我要是再多看一次嫂，您就当众扇我耳光呗。”

卢彻静立片刻，转去了走廊上，等到他的堂哥卢腾去另一个房间解手，他快步跟上卢腾，又求了一回：“兄！您救救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卢腾分外关切，“阿缘，自从你来了卫国公府，你没讲过一句话……”

卢腾微一抬，正好与若缘四目相对。他收敛心神，训斥卢彻：“好你的睛，别老盯着你嫂！你嫂是五公主，你若轻慢了她，我必饶不了你！”

纷飞的大雪渐渐转小了，窗外一排排的梅树沾着雪，红与绿萼同香，白雪与淡映，很是清雅素净。

“别去了，”若缘却说，“他品行是坏的，你教不好他。”

翰林院的才新秀朴月梭成章，引得众人称颂，卫国公连说三个“好”字，当即命人把朴月梭的诗作誊抄到纸上，装裱成轴。

卢腾微微颔首，正要开教训他，他忽然说：“兄，我在屋里养病，养了好几年，爹才让我来脸。咱俩都有多久没见面了？你婚宴那天，我旧伤复发，没法儿登门喜，弟弟斗胆，祈求兄原谅。”

卢腾与卢彻之间，确有几分兄弟义。

卢彻：“兄教训的是。”

卢腾尴尬一笑：“卢彻是我堂弟，我得拉扯他一把。没事的，阿缘，你莫担心，我和他只讲两句话，去去就回。他和伯母待在一块儿呢，我也能和伯母叙叙旧。伯母的心最，又是一品国公夫人，在皇后、太后跟前都能说上话。将来咱们要是有什么事，还可以找她帮个忙。”

恰如卢彻一般，卢腾文不成武不就，自幼备受父母的责骂。不过卢彻喜好酒，而卢腾常木工、想木匠。他们二人的意趣虽不相同，彼此却是相互关照的。

而今，卫国公与朴月梭好，地刺伤了卢彻的自尊。

格没有分毫的骄纵，你是大梁朝最有量、最有气派的公主。”

卢彻是卫国公的幼。四年前，卢彻在京城河上寻问柳，先后冒犯了华瑶和方谨，被方谨的侍卫打成重伤，在家休养了两年多。据说卫国公暗恨他得罪了方谨，再也不许他外鬼混。但看他如今的模样，确实比前些年瘦了不少，神却健旺得很，双目炯炯有神，时不时地扫一若缘，颇有垂涎之意。

卫国公一向衷于附庸风雅。他读过许多名家名作，品味极，但他自己的文字功底平平无奇，谁都知他写不好诗，朴月梭却称赞他有真实意。他兴之余，只觉朴月梭圆世故、八面玲珑，对待朴月梭更是十分的友善宽厚。

卢腾叹了气：“我不是不讲理的人，也不想跟你动。你好歹是我的弟弟，咱家上几百人，谁不盼着你学好？”

朴月梭的相貌俊秀绝，谈吐举止也很优雅斯文：“承蒙国公爷抬举，晚生万不敢当。国公爷是擅风雅、极豪迈的人，诗作画一挥而就，往往是见于诗、见于画，可见真真景。”

卢彻凑到近前，神态更为亲密：“咱们卢家的人丁极是单薄，家中上，只有兄你和我年岁相仿。咱俩小时候，那可是同穿一条的！兄，我这儿有个忙，唯你一人能帮我。”

朴月梭客气地推拒了一番。

卫国公与几位官员聚在一，完完全全地沉浸于作诗词。

“你伤得不轻，我自是理解，”卢腾板起一张脸，“我要同你讲的，却是另一件重要的事……”

卫国公是卢彻的父亲。

话音未落，卢腾转便走，并未过问卢彻的难。

自从那一年，卢彻得罪了华瑶，卫国公再没给过卢彻好脸。卢彻上哪儿说理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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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厢的卢彻见了，心里越发郁闷。

他怯怯地说：“你不帮我，我就一撞死算了。”

卢腾与若缘相识一年，一次见她这幅神，听她说这样的话。他为诧异，抚了抚她的手背：“阿缘，你莫气，我这就去劝劝堂弟。”

朴月梭是华瑶的姘。

若缘面愠，一字一顿地骂：“恶心，他怎么不去死。”

若缘着笑，却不答话。

朴月梭是京城朴家的公，也是四公主华瑶的表哥。他年纪轻轻就中了士，现任职于翰林院，常被誉为“京城第一公”。

卫国公仍然对他赞不绝：“朴公学问渊博，文采斐然，寥寥数语便写了旷然的意境，妙哉，妙哉，真有极好的才学，老夫远不能及也。”

若缘只问：“你的堂弟卢彻，为何来见客了？”

卢彻堆起满脸的笑容，拱手作礼：“兄！”

若缘不言不语。她低，默默地饮茶。卢腾松开她的手，径直走向了卢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