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连夜发，将在明日抵达彭台县。

这一批叛军足有三万多人。他们在邺城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。他们把年轻人的脑袋砍来，串在糙的麻绳上，悬挂于邺城的城楼。由于死者众多，那些人也有成百上千个，就像一面密密麻麻的、血淋漓的旗帜，在半空中迎风招展。黑的发、空的眶、红白相间的脸，无一不叫人骨悚然。

华瑶听完他们的恶行，仿佛闻见了一血腥气。她试着运功调息，额却冒了涔涔虚汗。等到暗探走后，她拽住谢云潇的袖摆，似乎上就要昏倒了。

谢云潇立即搂住她：“卿卿，切莫忧虑，你重伤未愈，应该躺在床上休养。敌军三万多人，我军一万多人，兵力相差并不悬殊，守城也比攻城容易。今夜我带兵城，伏击敌军，明日必定传回捷报。”

他扶着华瑶坐到了一张榻上。她侧倚着枕，被淡薄的烛光照耀着，乌黑的发如黑缎般散开，从他的指间慢慢地划过。

他半低着，细看她的神，只见她脸上无悲无喜，无恨无怒，眸光沉而平静，像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湖泊。

她轻声说：“你不必安我，我也不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。虽然官兵还有一万多人，但是，不少人的上都有伤。你是神勇无敌，官兵的武功远不及你，他们前几日才拼尽全力，如今的士气是较为低落的，官兵应当转攻为守，转战为袭。”

她轻轻地敲了一烛台。直到此时，她才注意到，她的指甲颜与往日不同，竟然从粉变成了白。她气血亏损，脉象涣散，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武，正如汤沃雪所言，她至少要再休养半个月。

这一瞬间，华瑶的脑海里闪过千百万个念。

华瑶与谢云潇对视片刻，郑重地说：“我会把官兵分成四队，镇守城墙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。你不必城迎战，只需率领兵两千人，在城中救急救难。哪一方的守军求援，你就要立刻赶到……”

谢云潇似乎猜到了她的计策：“你自己呢？”

华瑶从容：“我肯定也得在战场上个脸。否则，敌军见不到我的人，便会造谣我受了重伤、没了命，那官兵的士气急转直，彭台县恐怕就守不住了。”

谢云潇严肃：“倘若你去了战场，倒真有可能没命。”

他抓着她的手腕：“外面的那场瓢泼大雨，至少会几天，你的伤沾了，必定红不堪、痛加。你原本就有严重的伤，后背的外伤一旦恶化，你再后悔也无济于事。外伤溃烂，力散失，心肺虚损，气血衰竭，这些不堪设想的后果，你可曾考虑过？”

华瑶把扭到另一边：“你不要吓唬我。”

谢云潇着她的，缓缓地将她的脸转了回来：“并非我危言耸听，卿卿，你绝不能以涉险。”

华瑶：“你这是劝人的态度吗？你就是想吓唬我。”

烛光映在她的里，闪闪发亮，灼灼生辉，比晶更剔透澄澈。但她似乎有些动怒了。不久之前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，而今，她稍显烦躁不安。这一方面是因为敌军魂不散，另一方面，也是因为她和朝廷并非同盟，朝廷随时都可能以“通敌叛国”的名义剿杀她，而她在秦州，有理说不清，有苦诉不，宛如一只待宰的小羊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