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平治缓缓泊稳，引擎熄火后，四周静得只剩海浪拍岸的声音。

雷耀扬转脸看向车窗外，盯着「no8 shek o」那行彰显家世地位的英文字标注，面上平静无澜，心却有莫名的空。

石澳依旧是那个石澳，只是雷家，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雷家。而他，也早已和这里没有太大关系，甚至算得上形同陌路。

两人一前一后落车，略带咸涩气息的海风裹着低温迎面来。

铸铁大门缓缓对他们敞开，忠叔站在等待，银白发比从前更多，背脊也佝偻了些，整个人清瘦得厉害，一老了许多。而看见雷耀扬和齐诗允的那一瞬，老人眶明显泛红。

他嘴抖颤微动，却还是和从前一样，先规规矩矩地微微欠。

“少爷，少。”

忠叔声音依旧沉稳，齐诗允望着对方，听到这个无比陌生的称呼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
“忠叔，你还是叫我诗允就好……”

她说着，旁男人已缓缓迈开步伐。就在他们共同踏院那刻，雷耀扬脚步不由自主慢了来。

那几棵羊蹄甲已不似夏季繁茂，树冠被风得轻轻摇曳，脚青石板依旧净得一尘不染，两旁的木也修剪得齐整，就连泉里的，也仍在循环往复地动着。

一事一，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
可越是如此，越让人觉得心中空寂。

从前，这座豪奢的宅邸里永远有佣人来来往往，总是有凤羽落金池的香，而忠叔会站在廊尽，等待着从学校回来的雷耀扬，可现如今，偌大宅院里，只剩风声穿过树叶的回响，安静得令人心慌。

忠叔领着他们往屋里走，一边轻声说：

“夫人这几年一直住在楼上。”

“天气好的时候，她都会叫人推她到海边园坐一阵，偶尔也会画上几幅画。”

“不过近几个礼拜……”

老人说着，声量忽然压低几分：“她已经很少房门，连东西也不怎么吃。”

闻言，雷耀扬脚步倏然顿住，不由自主望向叁楼那个朝海的台。

那个位置在他记忆里，曾是雷宋曼宁最喜坐着喝午茶的地方。小时候，他总会故意在接近这个位置的琴房练习钢琴，希望她能走来，哪怕只是朝自己的方向看一。

可后来他才知，那落地窗后的窗帘，很多时候都是拉上的。所以她究竟有没有听见，直到现在，他都不清楚。

屋熟悉气息浮，曾来过这里一次的齐诗允环顾四周，发觉客厅里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化。

那组意大利真沙发仍摆在原来的位置，墙上的名画依旧不变，晶吊灯折着午后日光，就连角落那架德国座钟，都还在规律有序地摆动着。

仿佛时间从未逝，又仿佛所有人都已经离开。

忠叔停脚步，望向通往叁楼的那个楼梯，细声：

“夫人今日醒过一次。医生刚替她打完止痛针，现在神比昨晚好一。”

他说着，转望向雷耀扬，神里带着恳求的温和：

“少爷，夫人一直在等你。”

“你讲你不想见她是气话，我都明的…去看看她吧，临了了，不要让彼此留遗憾。”

话音落，空气陡然静默。

雷耀扬站在阶，抬望向叁楼那扇闭的房门，忽觉踟蹰难行。

那里，是他少年时代最不愿靠近，却又最想靠近的地方，不成想几十年过去，他仍然会觉得张，仍然会到害怕。

一路无言的齐诗允似乎看了些许端倪，默默走到他旁，拖住他左手。

雷耀扬低，望定两人握的十指，觉到自己冰凉发僵的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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