霄霁岸走后次日，洛焰呈便离开了。

他没有告别。天还没亮，楚萸蜷在床边睡着了，脸上还挂着涸的泪痕，手里攥着霄霁岸那件外衫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洛焰呈站在门看了她很久，目光从她红的移到她憔悴的脸颊。他的结上动了一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他解上那件楚萸给他的衣裳，迭得整整齐齐，放在床上。然后他调动丹田里那微薄的灵力，化回了那只赤红的小鸟，振翅飞起，一扎了灰蒙蒙的晨雾里。

他飞得很慢，不是飞不动，是不想飞快。离开那个院的每一寸距离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上来回地锯，疼得他翅膀发，视线模糊。他不知自己在疼什么，是疼霄霁岸的离开，还是疼自己对楚萸的事，还是疼那个蜷在床边、手里攥着别人衣裳睡着的女人。

也许都有，也许都没有。

他只知他必须走，他留不来了。不是因为那个家容不他，而是他容不自己。

洛焰呈飞了七天七夜，中间只歇了叁次。他的灵力几乎耗尽，翅膀上的羽又掉了好几，瘦得只剩一把骨。但当他终于看到离火那熟悉的赤琉璃瓦在云海中一角时，他的眶忽然就了。

离火的弟们看到他的时候，差没认来。

一只瘦得脱了形的小红鸟歪歪扭扭地从天而降，一栽在离火前的石阶上，羽凌，气息奄奄。守门的弟吓了一，凑近了一看，才从那团脏兮兮的羽中辨认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。

“尊上？！是尊上回来了！快，快去禀报——”

离火炸开了锅。

洛焰呈被弟们小心翼翼地捧寝殿，放在那张他曾经躺了四十九天的床上。药池的灵泉一桶一桶地提来，疗伤的丹药一瓶一瓶地取来，离火最好的医修守在床边，叁天叁夜没合。洛焰呈躺在那里，赤红的发散落在枕上，脸白得像纸，嘴上没有一丝血，瘦得颧骨都突了来，看起来像一致的、随时会碎掉的瓷偶。

他在昏迷中一直在说胡话。一会儿喊“霄霁岸”，声音又急又厉，像是在质问什么；一会儿喊“楚萸”，声音忽然就了去，带着一连清醒时都不会承认的愧疚和难过。守在一旁的弟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多说什么。

第四天，洛焰呈终于醒了。

他睁开睛的第一件事，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脸——廓回来了，颌线锋利，颧骨不不低，是成年男的骨相。他撑着床沿坐起来，低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骨节分明，手指修，不再是那双细瘦的、属于少年的手。

他变回来了。

但丹还是那颗丹，小得可怜，弱得可笑。他吃了离火库存里大半的丹药，把药池的灵泉都泡了，才堪堪把恢复到原来的模样，丹却怎么都补不回来。殷怀序拿走的是他修炼了八百年的丹，那是八百年日日夜夜的积累，不是几瓶丹药就能补回来的。

洛焰呈站在铜镜前，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眉还是那个眉，但瘦了太多，颧骨突来了，窝凹去了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掏空了一样，只剩一副好看的。

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，忽然抬手，一拳砸在铜镜上。镜面裂，他的倒影碎成了无数片，每一片里都有一双通红的、泛着光的睛。

“尊上！”门外的弟听到声响，惊慌地推门来。

“去。”洛焰呈的声音沙哑而平静，“都去。”

弟们不敢违逆，关上门退了去。

洛焰呈站在碎了一地的铜镜前，赤红的发垂落在肩，衬着那张苍白的、棱角分明的脸。他的剧烈地起伏着，眶红得像要滴血，但一滴泪都没有落来。

洛焰呈慢慢蹲来，把脸埋手掌里。赤红的发从指间垂落来，遮住了他所有的表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但没有发任何声音。离火寝殿的大门闭，灵药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，烈得发苦。

他不知自己蹲了多久。他只知，当他站起来的时候，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。

他还有很多事要。他要把丹修回来，要把修为提上去，要去找霄霁岸。

洛焰呈抬起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地了一气。

九天之上，凌霄宗。

霄霁岸被带回凌霄宗后，直接被送了祖师殿。

那是一座建在凌霄宗最的殿堂，四面无墙，只有十二盘龙石撑起一个大的穹。穹上绘着凌霄宗历代祖师的画像，他们的目光从俯瞰来，沉静而威严，像是在注视着每一个走这座殿堂的人。

霄霁岸被安置在殿堂正中的一张玉台上。玉台是凌霄宗镇宗之宝“清心玉”雕成，有安魂定神、修复神识的功效。他躺在玉台上，睛闭着，眉心微微蹙着，像是在忍受什么不适。

五位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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